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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2页）

她每日的乐趣就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坐上飞机，飞往大洋彼岸那个光怪陆离的发达国家，成为高人一等的外国人。

不过她连飞机都坐不起，在她那个在工地里做工的丈夫死于意外后，她的生活窘迫到了极致。每日要考虑下一顿的菜该去哪个菜场捡，明天降温了该穿几件棉袄，水费交不上晚上怎么洗澡之类的问题开始侵占她的幻想时间。

她将出国梦掩埋在心底，并非因此消失了，而是在心底孕育出了一颗扭曲的树来。

不过在她漆黑的生活里，也有这一道光。

那是她的女儿曲瑶，一个刻苦努力又漂亮聪明的女孩，对上天给予她的这个家庭，没有一丝怨言，她在齐秀娟每一次无端发火的时候，都会承诺她：“妈，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带你出国！”

齐秀娟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曲瑶的身上，她看着日渐优秀的曲瑶，于是那个已经长成扭曲的大树的出国梦，又一次占据了她的内心。

她开始在各方面控制曲瑶，不允许她恋爱，不允许她交友，只许她念书。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传统的女性，也是因为她已经暗自有了一个计划。

2001年，曲瑶考上大学，齐秀娟问她：“你怎么不申请出国？”

曲瑶说：“现在申请要自费，我准备公费出国。”

齐秀娟虽然不满，但是无奈。她没钱给她自费出国。

2005年，曲瑶考上研究生，齐秀娟问她：“现在可以出国了吧。”

曲瑶说：“我试着申请一下，导师说会帮我争取名额。”

齐秀娟很高兴，当晚破例跟工厂请了假，与曲瑶一起在家楼下的小馆子吃了顿烧烤。

齐秀娟开始说出自己多年来在脑海中构想的计划。

“你到了国外去，记住多交朋友，不要理那些中国人，就跟外国人玩。”

“妈，我过去是读书的，我每天还要上学。”

“上学不重要，你读书不也是为了过好日子的吗？要是能嫁个好男人，不比读书好？”

“什么是好男人？”

“有钱的，能让你移民过去的男人。”

“那就是本地人了？”

“对对！瑶瑶，你听妈的话，找一个美国男人，想办法嫁给他，弄张绿卡，其他事就先别管。”

曲瑶有些为难，但是她向来是孝顺女，面对妈妈这样扭曲的价值观，她没有反抗，而是在劝自己接受。

她计划，去美国，找男朋友，想办法结婚，拿绿卡，然后离婚。

虽然她真的很想谈一场好好的恋爱，但是为了妈妈，她决定再忍耐这一次。

但是事违人愿，到了美国，曲瑶人生地不熟，所以不敢随意走动，口语也没能好到可以随时与外国人交流的地步，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独来独往的。

但每一次与齐秀娟通话时，都少不了被催促：“有没有谈男朋友？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瑶瑶，你别忘了你这次去是干什么的！”

曲瑶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开始尝试着参加各种party，咬牙给自己买几套像样的衣服，将自己装扮成名媛。

周旋在那些真正的有钱人之间，她其实非常痛苦，她没有他们的见识，一张嘴说话就显得低人一等，也没有他们张扬的个性，一言一行都局促着，生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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