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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以铭立刻喊何警察去准备些吃的,何警察很积极,得到任务后赶紧去办。
在等食物的过程中,厉郁郁就一直在啃桌子,魏以铭制止了两下,最后作罢。
在吃下了两只烧鸡,四个馒头,外加一大碗西红柿蛋汤后,厉郁郁抹了抹嘴巴,拎起鸡骨头问:“这是什么?真好吃。”
彭盖狱回道:“这是烧鸡,你没见过吗?”
“没见过,我很少吃肉,吃得最多的是糙米饭拌咸菜,我最讨厌吃咸菜了,可是不吃不行,不吃就会饿死,饿死了就不能把全村人杀了。”
“你有哪些家人?”
“我记得,我来这里之前,有一个妈妈,长得很漂亮,对我很好。我记得她给我买过一个书包,一条连衣裙,我是穿着连衣裙来的,但是连衣裙被吴彤彤抢走了,后来只许她穿,不许我穿。”
魏以铭问:“你的妈妈……”但话未说完,被彭盖狱拍了一下腿。
彭盖狱又问:“那来这里后,你有哪些家人?”
“神婆奶奶,每天都要接我的尿喝,说我是上海来的娃娃,喝我的尿能变年轻。几个叔叔,整天喝酒,喝醉了就打架,人人脸上都有大刀疤,几个妈妈,天天吵吵闹闹的,一吵架就那我出气,总是打我,她们打我的时候,那些小孩子也打我。不过后来他们都死了,就我活下来了!哈哈哈!”
“他们怎么死的?”
“吴妈妈和吴彤彤杀的,她们杀人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血流的满地都是,头在地上滚来滚去,有人在哭,但是我在笑。”
“她们为什么要杀了家里人?”
“这个你要去问吴妈妈。”又是这句话。
审讯暂时无法进行下去,厉郁郁看样子不会说谎,而且也不怕承认杀人事实,那么剩下的真相只有从吴桂花那里问出了。
魏以铭最后问:“那天我去别墅的时候,你是不是来见我的?”
“是的。我平时很少见人的,不过你比较特殊。”
“为什么?”
“因为吴妈妈说你快死了。在别墅的时候,我只会见快要死的人。咦?对了,你怎么还没死?”
近在咫尺
1997年9月23日。
东方明珠里人好多啊!小兔子老师去了哪里?小朋友们怎么一个都找不见了?
厉郁郁只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就懵了。她只有五岁,个子才一米多点,在穿梭的人流里,她什么都看不见。
天暗了,人流散去了,四周变得空空荡荡。厉郁郁抱着她的心书包,站在门口,祈祷着妈妈赶紧出现。
但是妈妈没有来,向她走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弯下腰对她微笑,递给她一只棒棒糖。
“我不要我不要,谢谢你。”厉郁郁推开她伸过来的手。
“拿着吧,孩子,这是你妈妈让我给你的。”
“真的吗?妈妈在哪里?”厉郁郁踮起脚,往远处张望。可她并没有找到妈妈。
她失望极了,幼小的她又怕又饿,而女人却不再对她微笑,她把棒棒糖往地上一扔,粗鲁地牵起她的手,用力拽着她往前走。
“你干什么,我要妈妈!妈妈妈妈!”厉郁郁拼命叫着,引来路人的侧目。
女人给大家陪笑,嘴里还说着:“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大晚上的不肯回家,贪玩儿。”路人听罢,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
厉郁郁被塞进一辆面包车里,面包车路过幼儿园,她看见妈妈和小兔子老师正站在门口,她哭着喊她们,可是没有人听见。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妈妈,最后一次走过上海的大街小巷。
面包车在黄浦江停下,她在那里丢了自己的小书包。女人把她抱在怀里,不许她下来自己走,也不许她抬头四处看,抬一下头就掐一下她的腿。她怕疼,又不敢哭,哭了还会被掐。
最后,她们做长途车去了徐州,在徐州火车站,坐上了一辆大卡车。
九月末,北方已经开始吹寒风了。刺骨的寒风扎在她的皮肤上,叫她冷得没有知觉。她开始发烧,说胡话,喊妈妈。
但是没人管她,把她扔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由她生由她死。
她撑过了三天,烧退了,活了下来。但是再也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她被用铁链锁着,只有在黄昏的时候,才能看见将她带来的那个女人。她求她:“送我回去吧!”
女人说:“要是我今年能生个胖小子,我就送你回去。”
这里有说法是,拐个女孩回来,能招个男孩来。
但是女人一直没有怀上男孩,女孩倒是怀了不少,但一出生就给弄死了。
都是在厉郁郁眼前被弄死的。用滚水烫死的,用被子捂死的,用刀把头割下来的……一年一个,一年杀一次人。
她由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渐渐麻木。在最初每一次害怕得发抖的时候,她会喊妈妈,会说:“妈妈,我在吴家村啊,你快来救我。”
她希望妈妈能够听见,能够在某一天的清晨出现在她的面前。
吴桂花年纪大了,不能再生了,她想把厉郁郁卖了。因为家里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就算一天一个馒头,那也是钱。
但是吴桂花的妈妈吴银妹问她要来了这个小女孩。
厉郁郁被送到吴银妹面前的时候,吴银妹很满意。吴银妹很喜欢她,觉得她是非常完美的一个药引子——她很老了,快一百岁了,但她想永远活下去,她喜欢活着,害怕死亡。
她开始学习邪术,一面寻找长生不老的秘密,一面用学得的邪术去骗钱。
那时候家里还没起别墅,就一件小瓦房,瓦房前面用来接待慕名而来的信徒,后面养着厉郁郁,随时用针戳她一只手指放点血舔舔,用杯子接点童子尿喝喝——书上说,这样就能摄取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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