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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霈休点点头,放开了手,那人心中正自窃喜,方要发难,猛地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投敌叛国,盗掠百姓财物,该杀。”甩落剑上血迹,蔡霈休走至院中,她本欲转去逐一除掉其余人等,忽见东侧现出火光,就听院外有人急喊:“敌袭,贼兵杀来了!”
蔡霈休推开半掩院门,就听脚步杂沓,墙上映出闪动身影,东方隐约有铁器交接之声。等赶到村外,两方人马已掐作一团,而突袭的另一方队伍举的却是新济军旗,显然还是有备而来,多持短柄长刀,一群人几下穿过枪阵,近身挥砍。
忽听先一方队中有人朗声道:“换刀,结小铜花阵。”话音一落,几十人立枪在地,抽出腰间大刀,举盾向前逼近,剩余人长枪在手,紧随其后。
蔡霈休循声望去,不禁眉头一皱,那出声之人竟是当日南安城外,与陆行松对战的小将。经此一声喊,队伍中,六人聚为一阵,铁盾大刀在前后,长枪列在两侧,攻守得宜,渐退往村中坝子。
那坝子呈四方状,离地约一丈高,若占领此地势,必能扭转战局。蔡霈休避开两方兵卒,寻了处屋檐上去,果见结阵队伍一上坝子,那小将即喝道:“长枪列前,刀盾在侧。”长枪顿如猛虎下山,刺死正欲上来的兵卒。
那突袭队伍人数上虽处劣势,然而个个都是使刀好手,以一抵五不在话下,不想那小将领兵有度,此时又得地利,饶敌方个人再强横,也不抵众兵之力。
蔡霈休只知先一方队伍是敌非我,而另一方又举新济旗帜,眼下双方皆有伤亡,决心等到最后再现身杀敌。
但瞧突袭队伍几次强攻不下,渐有退意,那小将站在坝上,出声笑道:“沙天帮一群水耗子,上了岸还不是任人拿捏。”却因这沙天帮几日以来常与之纠缠,大军多次渡江不得,暗生许多仇怨。
下方队伍中一人走出,以袖擦去刀上血迹,啐道:“今夜要大当家亲临,定杀得你们这群狗贼屁滚尿流。”蔡霈休一惊,听出是段有财声音。
“说得好。”那小将握剑上前两步,“要引出你们可不容易,明日就拿你人头去给石大当家见见,看谁先屁滚尿流。”语罢,只听一声长哨,从暗处蹿出二十余人,扣上弓弩机弦,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将人射成筛子。
沙天帮众人脸色大变,那小将微笑道:“听闻你们都是穷苦出身,何必为吴家这等叛国乱贼做事,若归顺我军,日后也可谋得一官半职,福延子孙。”
段有财举刀喝道:“新济贼寇侵我国土,屠戮我国百姓,我之躯体,何足道哉!誓不做叛国奴!”沙天帮众人听得此话,顿生无边豪气,纷纷举刀叫道:“誓不做叛国奴!”
那小将面露怒色,冷哼一声,便欲下令放箭,不料一声炸响,就见数名持弩兵卒飞出几丈,血流一地,惨叫连连。两方人尚自愣神,黑暗中银电乱闪,新济兵卒接连倒地,毙命当场。
蔡霈休手中只得这一颗雷珠,此处离兴州不足百里,唯恐引来周边新济军队,当先杀完剩余弩兵,扬声道:“走。”
段有财见是熟识,先一愣神,忙脸上带笑,即指挥帮众往村外遁走。
那小将眼见沙天帮众人逃离,发喊命手下兵卒追赶,不想蔡霈休有意缀后,见新济军逼近,掷瓦片在地,新济兵方才见识到雷珠威力,猛听一声脆响,吓得脸色惨白,忙往后躲,这般两下,蔡霈休已退至村外。
段有财驾马静立,始终注视村里方向,见蔡霈休出来,俯身一掌打在另一匹马屁股上,喊道:“君侯,快上马。”马儿吃痛奔腾而出,蔡霈休提气飞身跨上马背,新济军眼睁睁见一帮人牵走己军马匹,两三人一骑,驾马离去,心中又是不甘又是羞愤,要真追击亦是不敢,唯有目送众人消失于夜色之中。
蔡霈休随众向南狂奔数十里,耳边隐约听见翻叠水声,不知不觉间,众人已近泯愁江畔,就听有人喜道:“我看见船了。”
另一时,钟柳函缓缓起身,望着树上男子,冷然无言。唐景初早间尚在黄谷关内,得知钟柳函以为音绝治病作条件,要姜衡召他回南疆,他是常荣带入族中之人,姜衡自让常荣去黄谷关将人带来。
“师妹一直躲为兄不见,现在是打算交出玄天铁盒了?”唐景初抬脚下树,步步逼近,白眠香欲上前抵挡,却被姜衡拦下。
姜衡手一扬,一道劲风自二人之间穿过,便听她笑道:“你既已是我族之人,这位钟姑娘是我亲自请回族中的贵客,要让我见你伤她,你也不用活了。”
唐景初已从常荣那得知姜衡厉害,轻轻一笑,向其拱手道:“族长说的是,既为我族贵客,景初自然要好好招待。”
钟柳函哪听不出他话中威胁之意,只淡然道:“玄天铁盒与书阁一同被烧毁,你不能不知吧?”唐景初目光凶厉,促声恨道:“待圣坛斗法一过,拿了你,我看程忆几人愿不愿乖乖交出铁盒。”
钟柳函略微默然,忽地抬眸笑道:“不必那么麻烦,你要铁盒,也只为了那本图册。我与师兄比一次,你赢了,图册给你。”
听她唤自己师兄,唐景初眉头一拧,倒要知道她有何用意:“若你赢了呢?”钟柳函摇头笑笑:“我们就比天衍三问,我赢了,师兄还有命活?”
此话一出,唐景初神色微动,认真瞧看她片刻,冷声道:“好,就比天衍三问。”
作者有话说:
天衍三问:生问、死问、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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