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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霈休闭上双眼,涩声道:“可你现下说的话,便在叫我伤心,我不用你还什么恩情,你只需好好活着,然后等我有了师父消息,找到法子,就带你去医治,到时我亲自与钟叔叔说,让他答应我们的事,他若不答应,我就天天跪在主殿外,叫天衍宫弟子都看着,烦到他答应为止。”
钟柳函心中一动,拭掉泪珠,靠在她怀里,伸手抚着她衣襟,半晌叹道:“这样真好,到那时候,也不需姐姐跪在外面,我爹疼我,我求求他,他心软就应了。”
“也好。”蔡霈休挣开双眼,微笑道,“你就是想的太多,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你就想现下,想我们下一次见面,想我说的这些话。”
钟柳函垂眸道:“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摇了摇头:“我说的你都要答应。”蔡霈休轻笑道:“好,你说,我都听着。”
钟柳函道:“你不要总是犯险,别逞强,大不了打不过就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身边多带些人。你千万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我那里有些药,等会回房给你……”蔡霈休认真听着,初时心中一片暖意,越往下,便觉黯然,久久无话,钟柳函絮絮细语,半晌未得她回应,推了推她,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蔡霈休暗自叹一口气,拿脸蹭着她鬓发,幽幽说道:“我都记下了,都听你的。”钟柳函仍然有些不放心,但心知自己越说只会越舍不得分开,定定地望着她,轻声道:“最后一件事,你,你要记得来找我。”
“这件最紧要的事,你却放在最后说。”蔡霈休松开她,帮她正了正髻上玉簪,“那梨花簪你收着吗?”
钟柳函微微颔首,说道:“在我包袱里。”蔡霈休笑道:“下次见面,你可要让我给你戴上。”钟柳函一愣,轻笑道:“好啊,我等姐姐。”
蔡霈休道:“我先送你回房,待会还有些事要处理。”钟柳函摇头道:“姐姐去忙吧,也没几步路。”
蔡霈休点点头,走出几步,回首望去,钟柳函仍站在原地,冲她笑笑,随后转身进入洞门,她心下稍安,去往前厅。
院外一时寂静,钟明熠从花丛中走出,瞧着一树桃花,忽地夜风吹来,落下一阵花雨,只听一声长叹,再看去,那桃树下已然空无一人。
翌日,蔡霈休送二人到城门外,钟柳函骑在马上,频频回头,蔡霈休便在她望来时微笑挥手,直至再也看不见了,才心生惆怅,收了笑容,对元一道:“问出什么了吗?”
两人行在街道上,元一望着四下,小心道:“那人嘴硬,我们不敢下狠手,需要些时日。”蔡霈休皱眉道:“便先放着,我们未时一到就走,先回山庄,剩下的,留到回庄慢慢审。”
“比武大会?”飞来庄内,宋寄言甩出手中长鞭,打碎远处摆放的瓷瓶,将长鞭一卷,扔在一旁,看着身后笑吟吟的裘思宇,漫不经心道,“看一群人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裘思宇摇扇道:“三小姐生性活泼,对练武一事并不追求,自然不知这其中妙处,此番比试重在切磋,点到即止,若能得各派高手指点一二,自是获益良多。”
宋寄言净了手,坐在椅上,剥开橘子,一瓣一瓣慢慢吃着,听裘思宇在那天南地北的瞎扯,不觉翻了白眼,心道:这裘思宇缠了姐姐几日,如今姐姐躲着他,反而来缠上我了。
目光一转,宋寄言笑道:“先不说此事,裘公子可知我姐姐这几日都在做什么?”裘思宇在另一侧坐下,叹气道:“阿悦这几日都在和宋伯父忙着比武大会的事,我早上也只和她说了一句话。”
宋寄言听到“阿悦”两字,心中暗骂这厮忒不要脸,这才哪跟哪,便急着攀关系,直叫她早饭都要吐出来,也亏姐姐忍受得住,面上却叹道:“是吗?那真是可惜,裘公子千里迢迢赶来,倒是我们飞来庄怠慢了。”
裘思宇摆手道:“三小姐客气,我们两家交好,我自把你当作亲妹子看待,阿悦有事要忙,我陪着妹子你也是一样。”
“那敢情好。”宋寄言笑了笑,以手掩嘴,低声道,“不知我上次让裘公子带的物事,裘公子可拿来了?”裘思宇道:“带了带了,妹子拖我办的事,哪有推辞之理。”话毕,从袖中拿出一个雕花木盒。
宋寄言伸手就要拿过,裘思宇却使了暗劲,笑道:“妹子莫急,你答应了我的事,可别忘了。”宋寄言仰首道:“美女一言,快马一鞭。你还信不过我吗?”
“岂敢,岂敢。”裘思宇松了手,但见宋寄言打开木盒,随即嫣然一笑,不由心神一荡,只觉这两姐妹各有姿色,若能坐享齐人之福,也不枉他这几月劳心费力,着意讨好。
宋家旧事
宋寄言瞥一眼裘思宇,见其双眼迷离,神思天外,知他准又在肖想什么龌龊事,撇一撇嘴,拿出木盒中鸡蛋大的夜明珠,入手莹润,散发幽幽光辉,可惜时值正午,光照逼人,反倒显得这夜明珠黯然失色,如一颗寻常琉璃球。
裘思宇见她盯着夜明珠不语,身子前倾,凑近几分,闻着少女清香,笑道:“这夜明珠难得,我好容易才从家中珍库挑出这颗最好的,妹子可还喜欢?”
宋寄言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将夜明珠放回木盒,侧首一笑,道:“我自然十分喜欢,只是裘公子将这颗最好的给了我,就不怕我姐姐知道了怪罪于你?”话毕,脸上显出忧色。
裘思宇只当宋寄言真是为他着想,心中洋洋得意,摆手道:“妹子放心,这夜明珠实则是有一对,到时不缺你姐姐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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