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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柳函身上的寒气委实霸道,蔡霈休不过与她贴近一些,那股寒气隐隐有侵入到体内之势。蔡霈休运掌抵在她背心,真气缓缓渡去,察觉到寒气在体内四处乱窜,只好分散精力将真气分成几股,步步引导,最终将所有寒气逼入丹田,才勉强压制。
这般下来,竟是耗去了她六成内力,蔡霈休看着怀中人拧紧双眉渐渐舒展,方缓和神色,收了内力。
钟柳函缓缓睁眼,挂在睫毛上的一滴泪随之掉落,稍稍一动,蔡霈休双臂收紧,将她按在腿上,阻拦道:“寒气还未完全平息,你先歇一会。”
钟柳函现在确是没有一丝力气,身上疼痛还未消退,只声音微弱道:“为何追上来?”
蔡霈休道:“我想,便来了。你话也未说清,我这人最爱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不明白的事不能就让它放在那。”顿了顿,又叹道:“你方才的情况,可不只是简单的体寒之症。”
钟柳函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半晌,才轻声道:“我中了寒毒,本该是半月发作一次,没想到提早了几日。”
蔡霈休听她语调平淡,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不是因你用了天衍九针?你何故会中毒?”钟柳函闭上眼,幽幽地道:“我娘当年被左冷仟的寒蟾掌打伤,尚在腹中的我被寒毒侵袭,体内的寒气随着我长大,经年累月,只会越来越难控制。这十五年下来,爹和师父也没找到驱除这寒毒的法子。”
蔡霈休心起怜意,安慰道:“人生几十年光景,总能找到解毒的方法,你爹和唐前辈常年居于天衍宫,外面天地广阔,也许就有比他们厉害的人存在。此次是我连累了你,届时我也派人去遍访各地名医,你且放宽心,莫要胡思乱想。”
钟柳函垂眸看着沾了泥土的花瓣,柳家在外寻了十五年,终是一无所获,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寻到的,自己恐怕也等不到那一天。这话她没说出口,只道:“寒毒早晚都是要发作,你无需自责,何况救人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所谓反差
蔡霈休(前期):“没事啊,想开点,有办法,能活的。”
蔡霈休(后期):“你不要丢下我,我没你不行的。”
钟柳函(前期):“死吧死吧,死了少受折磨,不连累别人。”
钟柳函(后期):“我不想她难过,恳请前辈救我。”
悠悠苍天
蔡霈休道:“不一样,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天衍宫。”她摇摇头,又笑道:“只是现在说说,以我性格,无论如何也要救人,最后还是会过来,但我也是真心想治好你。”
钟柳函抬头看她,浅浅一笑:“君侯说话倒是有趣,你对谁都是如此吗?明明比我大几岁,却意外的天真。”蔡霈休道:“你也不用取笑我,我从小性格如此,最见不得美丽的事物,过早的凋零与流逝,便如这梨花林,美则美矣,却终究躲不过繁花落尽的一日。”
钟柳函道:“一年四季,万物由盛转衰,再由衰转盛,自有法则。君侯这般多情,看见落花也要掉泪吗?”
蔡霈休挑眉道:“只是一番伤春悲秋的唏嘘罢了,若真如你所说,那我岂不是要每日以泪洗面,有多少眼泪够我去流?”
钟柳函待要开口,蓦地皱了眉头,蔡霈休忙问道:“可是又发作了?”钟柳函摇头道:“无妨,心口刺了一下,这寒气一旦被压制,要发作也得半月后。”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天边红日映着晚霞,半红半紫,林中忽听窸窸窣窣地脚步声,蔡霈休循声望去,正是钟明熠和叶依。
叶依急道:“柳函,你还好吗?”钟柳函此时有了点气力,支起身道:“叶姨,你怎来了。”叶依抚着她脸道:“傻孩子,土部弟子便守在这边,我哪能不知晓?”
钟明熠把过脉后,看着蔡霈休,沉声道:“你随我们上山,我有事问你。”随即叶依背上钟柳函,几人足下发力,瞬息间已到了三丈外,蔡霈休紧跟其后。
到得天衍宫,几人直往济世堂去,唐百生赶来时,手上还拿着捣药的药杵,只看了一眼钟柳函,便“哎哟”一声,懊恼道:“就不该把解黄粱散的法子告诉你这丫头,寒毒果然提前发作。”又瞪一眼蔡霈休,气道:“外人的命丢了就丢了,你这样还有几年好活?”
钟柳函无奈道:“师父,你吵得我头疼,一切都是我自愿,你也别说这些话了。”唐百生立时噤声,甩袖离开:“我叫人去给你熬药。”
院里还有其他弟子看着,钟明熠便让蔡霈休与叶依出去说话,钟柳函在后面虚弱地喊了声:“爹。”钟明熠叹气道:“爹不为难她,你先好好休息。”
蔡霈休回首一笑,跟着两人走到屋外,三人寻了处无人的位置,钟明熠问道:“你师出何门?练的又是什么功法?”若是旁人这样询问,蔡霈休断然不会作答,既是钟叔叔问起,她也就如实回答:“我幼时拜入正一派离源道人门下,练的是《太一正气经》。”
“真是天意弄人。”叶依闻言叹道,“百年前,卫大家与正一的一位祖师结为知己,原来你就是正一新的传人。”
不想正一派与天衍宫还有这一层干系,蔡霈休惊讶道:“此事师父并未与我说过。”
钟明熠忽道:“张远道近来可好?”蔡霈休听到师父名讳,看来二人也是熟识,便道:“家师行踪无定,上次与我通信已是几月前。”
钟明熠拧眉道:“函儿的情况想必你已知晓,我先前为她把脉,发觉那寒毒被一股至纯真气压制,想来与你所习的内功心法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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