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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老者卧于躺椅,双眼半眯半睁,如睡着一般。忽见老者双目一睁,抓起手边青枣,砸向一名弟子脑袋,口中喊道:“动作太慢,药糊了!”
那弟子吃痛,忙打开左手边的沙罐,鼻子嗅了一嗅,苦着脸叫道:“啊!又糊了。”她旁边一弟子笑道:“师妹再不留意,当心另一罐也要糊了。”那弟子急忙又跑去看另两罐药材。
此时,老者已瞧见进来的二人,笑着走向钟柳函,激动道:“丫头,我昨日改了药材分量,药效应比之前的又好上几分,我带你去试试。”说罢,就要拉人进屋,全然不顾身后的蔡霈休。
钟柳函看向蔡霈休,提醒道:“师父,有人找你。”
老者正是唐百生,蔡霈休欲要行礼,只听唐百生哼声道:“今日一早,你爹就与我说了,说了不治外人,便是砍了我的脑袋也不治!”
说罢,拉着钟柳函就往一侧的小屋走,钟柳函回头看了眼蔡霈休,她便赶紧跟上。唐百生也不理会,只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日子快到了,保不定这次的药会有成效。”
刚进屋子,唐百生就叫人赶紧将药取来,一名弟子捧着一碗药汁从内屋走出,看到钟柳函,笑道:“师姐来得真巧,这是今日成功熬出来的第一碗。”钟柳函道:“有劳师妹费心。”
唐百生将药递到钟柳函面前,催促道:“火候正好,你赶紧喝下。”钟柳函接过药碗,一口气尽数饮完,蔡霈休看几人神色,想来这件事也是时常发生。
钟柳函喝得急,忍不住咳嗽两声,唐百生盯着她面色,紧张道:“这次如何?”钟柳函沉默一阵,摇头道:“初时身体热了起来,现下没有感觉。”唐百生拿过药碗,双眼盯着碗底,边走边喃喃自语:“到底哪味药不对?”
那弟子忙道:“师姐,师父怕是又陷进去了,我去看看。”钟柳函点头道:“你快去吧,这里有我看着。”那弟子便匆匆离开。
蔡霈休看她神色如常,拿手帕擦拭嘴角,皱眉道:“你生病了?”钟柳函淡然道:“我有体寒之症,师父在找方子给我医治。”
蔡霈休沉思不语,唐百生作为一代名医,怎会对一个寒症也束手无策?观两人对话,他把这事看得极重,是药三分毒,钟柳函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试药。
寻常寒症,靠经年累月的温养,也可有所改善,昨日蔡霈休就奇怪,自己也曾见过患有体寒之人,却都不如钟柳函这般要紧,她既不愿说,却也不好再追问。
院中的十名弟子仍在熬药,钟柳函道:“君侯也看见了,师父并不想再理会外界之事,你如何劝说他?还是尽早离开天衍宫,寻其他救你朋友的法子吧。”
蔡霈休蹙眉道:“唐前辈当真见死不救?身为医者,却冷心冷情至此,原来医者仁心在这也只是一句空话。”
钟柳函在药柜前站定,手上翻开一本医书,从中取出几味药材,垂首道:“君侯不必说这话来激我。”她葱白纤指拨动铜杆上的秤砣,语气平淡,脸上未露半分情绪,只说道:“你大可去找我师父说这些,我今日还要下山送药,君侯也请自便。”
将药材逐一按量分装,钟柳函再抬头时,已不见人踪影,低低一叹,收好药包,便背着药箱去了山下村落。
济世堂的弟子,每隔半月就会下山坐诊,钟柳函拜入唐百生门下,一年也常会过去。每位弟子会将病况记录在册,对照着上一位弟子写下的内容,给各家送所需的药材,为染病之人施治。
原本钟柳函还在为吴家奶奶看病,就有小孩在外面叫道:“钟姐姐,有个没见过的漂亮姐姐说是与你认识,大家把她拦在了村口,你快去看看。”
钟柳函一听便知小孩口中那人是谁,慢慢收着针包,吴家奶奶见状,说道:“那人既说与你相识,钟丫头你赶快过去,别让村里的人将她伤了。”
钟柳函心想:“村里人可伤不了她,可千万别是她把人打伤。”这样一想,钟柳函不由面色一变,急忙叮嘱几句,就与赶来报信的小孩一起,快步走向村口。
等钟柳函赶到村口,就见被十几个村民围着的蔡霈休。
蔡霈休见人赶来,也是松了口气,她本想藏身等人,未料被几个村民撞见,几人当场锄头镰刀相向,其中一个又跑去村里喊人,不一时,十几个村民拿着武器冲了出来,纵使她百般解释,这些村民仍是充耳不闻。
蔡霈休亦不愿与村民交手,索性把清一剑搁在地上,村民见她主动弃剑,倒也没立时动手,但众人还是渐渐合拢,以防她突然发难。
“少宫主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回首,钟柳函已赶到近前,显然是跑得有些急,轻喘着气,对众人道:“她是天衍宫的客人,大家把东西收起来吧。”
众人听她一说,倒是收了武器,一人道:“姑娘,抱歉了,以前也没见过你,没吓到你吧?”蔡霈休摆手道:“无妨,是我冒犯在先,让各位受了惊吓。”说着,朝众人行了一礼。
见她如此,那人挠着头,窘促道:“这事闹得,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钟柳函开口道:“姐姐来找我,想必有紧要的事,正好我也该走了,不若在路上慢慢道来?”
蔡霈休见她使着眼色,微笑道:“一切都是误会,我确有事找钟妹妹,就不打扰诸位。”
与众人作别,两人走在上山的小道上,蔡霈休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待走出一段路,钟柳函才回首道:“君侯不抓紧劝我师父,找我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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