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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霈休叹道:“我感激姑娘要放我离开,但唐前辈我是一定要见到。如今只能委屈姑娘和我待在这梨林中,相信过不了多久,天衍宫的人就会来寻你。”
少女淡然道:“我只是一个采药的下人,天衍宫可不会大费周章来找我。”蔡霈休点点头:“那就留姑娘在这陪我说话也好。”
见人油盐不进,少女撇她一眼,靠着梨树坐下。蔡霈休瞧着有趣,这姑娘看起来比宋寄言还要小上一些,却能静静坐那不动,当真不愿和她说一句话。
一片花瓣落在少女发间,蔡霈休正要伸手,就见她仰头看来,神色警惕。蔡霈休双手一抬,忙道:“这谷中风景真是漂亮,还未知姑娘名姓?”
少女甩落头上花瓣,良久才道:“我姓柳,你叫我柳姑娘便是。”蔡霈休顺势道:“那柳姑娘可见过你们宫主?”
少女看她一眼,疑道:“你此次前来不是要见唐堂主吗?宫主可不是谁都会见。”
蔡霈休笑道:“这梨林迷阵委实厉害,我困在其中一天一夜,如何也走不出去,想向宫主请教一二。”少女脸色一沉,道:“这阵法凝聚四代宫主心血,岂是能被你轻易破解。乾坤倒置,五行变化,皆环环相扣,哪会与你这外人道来。”
少女忽地看向她,问道:“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蔡霈休知她误会自己,忙解释道:“我可不是别人派来的探子,若真要是,早就拿剑架着你脖子,威胁你带我出去了,哪还需要在这苦等。”
少女却不信她,说道:“谁知你不是有意接近?我又不会武功,现在受制于你,说不准你背后的剑,哪时就架在我的脖子上。”
蔡霈休十分无奈,道:“妹妹,这事没有根据可不能乱说,等下平白冤枉了人。”
少女呵了一声,道:“谁会一见面就掐人脖子,你不要乱攀关系。”
她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样,蔡霈休心下叹气,转身走开:“行,我不打扰你就是。”
梨白柳青
眼见春日正好,蔡霈休坐在不远处,弹指打着飘落的花瓣,劲气发出,时而击穿花瓣,时而又如微风拂过,就见那花瓣在半空打着旋,直至落地。
只听得细碎的脚步声,少女已站在身侧,弯腰看她手上动作,奇道:“你这门武功倒是独特,将内力聚于指尖,再释放出去,要想随心发止,也得练气三年五载吧。”
蔡霈休问道:“柳姑娘对武学也有研究?”少女道:“嗯,我时常待在房中,闲暇时会看几本书,不过你这手法倒让人看不出是哪路武功,想来是我才疏学浅。”
蔡霈休道:“这是我师父自创招式,我给它取名‘归一指’,天下之大,武功多如牛毛,你年纪尚小,又一直生活在谷中,不知晓也是常事。”
少女摇头叹息:“只怕我没那个机会去见识这些。”
蔡霈休以为她是不能出谷,劝慰道:“研究这些也没什么好处,江湖上的人整日喊打喊杀,各种你争我夺纠缠不清,没多大意思。我见你竹篓里放有一本医书,难道你是济世堂的弟子?”
少女几缕青丝垂下,又凑近一些,顿时袭来一阵淡淡的草药香,侧头一看,却发现蔡霈休也在看她,向后退了两步,道:“算是吧,堂主可不会因为我而给你朋友治病。”
蔡霈休心想:“这姑娘小小年纪,却这般深沉。”面上笑道:“我见你颈上红痕消退,想来没有下手太重。”少女闻言垂首,又立时挺直腰杆,道:“你留我在此也无用,还不如我送你出去。”
蔡霈休起身走向她,少女又往后退去,只好止步道:“你若带我从东面出梨花林,我们都不用被困在此。”
“你这人……”少女似被气到,口中喃喃,“怎这般执迷不悟,天衍宫不欢迎外人,若非要闯,只会让叶部主打出去。”
蔡霈休道:“霖煦感念姑娘善心,但人命关天,成不成也得试了才知。”
“人命关天。”少女低低念了一遍,随即面露悲色,“好一句人命关天。”
蔡霈休却不知这话哪里惹了她难过,疑惑道:“姑娘这是?”少女怒目而视,冷冷说道:“外人的命是命,天衍宫人的命便不是命吗?”
蔡霈休微一皱眉,认真道:“人无贵贱,命无轻重,无论何人的命都是命。”
少女见她目透坚毅,全无玩笑,不由一愣,幽幽地道:“若世人都如你一般,就能少许多无辜人受害。”蔡霈休开解道:“各人不同,我也只是随心行事,求的不过一个心安。”
“你要救的朋友,于你而言很重要吗?”少女席地而坐,凝视眼前梨树,“若不然,你又怎会甘愿一人赴险?”
蔡霈休摇摇头,走到近前,见人并未排斥,便也压着衣摆坐下:“我没想到天衍宫外还有阵法,要是知晓会被困在这阵里一夜,我就再喊些人来了。”少女道:“你是从裂缝进来的吧。”忽而变了脸色,怪道:“你进来时没遇到土部弟子?”
“土部?我进来时一个人未遇到。”此事说来也怪,昨夜她吹奏笛声传出也有一里,除了引来一个脸也没看清的人,倒是一夜安然。
蔡霈休想了想将此事道出,少女听她说那人身形装扮,恍然道:“你遇到的人是我爹,看来你拖着我也进不了天衍宫,趁早死心我还能送你出去。”
蔡霈休惊于天下间竟有这般巧合之事,不知少女为何如此笃定,只道:“我朋友中的是‘黄粱散’,没剩几日可活,大夫说此毒世上唯有唐前辈能解,若非实在束手无策,我也不愿进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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