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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缓缓伸出手,沾着血迹的指腹蹭过皇子的断眉,留下饱含血与权力的鲜红色。
“累了?”他低声问。
皇子没有开口,只朝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皇位上的空位,示意首领坐下。
于是燕信风坐在一片冰凉冷硬的昂贵金属上,朝下看的时候,并没觉出有多特别。
卫亭夏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没坐上来的时候,都觉得这里千好万好,但真正坐上来了,其实也就那样。”
他怔怔地注视着夕阳光线下的血肉污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而后他看向燕信风:“一切顺利吗?”
燕信风道:“很顺利。”
卫亭夏以一己之力牵扯住了首都星的所有贵族,外面的势力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给了燕信风机会。
等势力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所有人都失去了还手的机会。毕竟谁也想不到卫亭夏能疯成这样,直接把皇宫封了,锁在里面大开杀戒。
卫亭夏闻言哼笑一声:“顺利就好。”
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没洗干净的手指,觉得有点累,也很困,今天处理了很多事情,非常消耗精神。
而燕信风还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控制住禁卫军的?”
禁卫军只有一个首领就是皇帝,卫亭夏怎么顶着那么多禁卫军,杀死皇帝的?
“军队的alpha都能被拖去做实验,他们当然能料想自己也没有完全平稳的日子。”卫亭夏随意解释,“而且他们除了听皇帝的以外,也听助理大臣的。”
而助理大臣有个秘密。
“当年的蓝钉号上,有一个刚入伍三年不到的新兵,一腔爱国热血,自请到边境军区磨炼,结果恰好他就在那艘侦察舰上,后来尸骨无存。”
而那个新兵在隐姓埋名进入军队之前,他和助理大臣有同样的姓氏。
家里唯一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虽然身居高位却朝不保夕,助理大臣当然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高窗,温柔地洒落,将空气中的微尘染成碎金,也落在卫亭夏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燕信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言语,安静地等待。
几秒钟后,卫亭夏忽然动了。
他几乎是放任般卸了力,动作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额角轻轻抵在了燕信风的肩头,倦乏地蹭了蹭。
“燕信风,”他道,“我好累啊。”
燕信风还是没说话,只是顺着卫亭夏的力气靠在椅背上,头往卫亭夏的方向歪,侧脸压住他的头发。
两个人挨蹭在一起,信息素隐隐约约地勾缠,无声承接住一切未曾言语的情绪。
他们的目光依旧投向殿外沉落的巨大夕阳,下颌的线条在暖光中似乎也柔和了一分。
夕照的余晖带着暖意,缓缓流淌过冰冷的地面,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温柔地包裹、拉长。
卫亭夏突然在这极度的安宁中想起一件事。
“你还怪不怪我?”他问。
“怪什么?”
“捅你一刀,还把你丢在虫母星球。”
这件事啊,燕信风动作微小地摇头:“没事。”
“真的?”卫亭夏很怀疑,虽然他理直气壮,但是他也知道,这种随意把人扔入险境的做法是比较极端,而且不讨喜欢的。
“真的啊,”燕信风语气轻飘飘的,“我早就原谅你了。”
“什么时候?”
“那天你突然闯进维修室,整个人是粉色的,你看了我一眼,我就原谅了。”
卫亭夏:“我没有道歉。”
“是吗?”燕信风很惊讶,然后平静道,“可是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没办法怪你太久……”
“你得体谅我,小夏,我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燕信风的嗓音中还有硝烟后的沙哑,那么亲昵又那么无奈,他靠在卫亭夏的额头边,懒洋洋地叙述着自己的残缺。“我离开你不能活。”
卫亭夏强撑着理智:“已结合的alpha在离开伴侣后,会经历一段时间的割裂期,但也不是不能恢复。”
“那是他们,他们能活,但我真的不行。”燕信风呢喃着强调,“我真的不行。”
看见卫亭夏受苦,就像是剜他的心,意识到卫亭夏离他而去,就是把他整个人碾成粉尘,扬进风里。
卫亭夏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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