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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白卓感到一阵牙痛，他想，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

“真是冒险。”

狼说着，他和狈一样，身量很高，结实的肌肉足以一拳打碎砖头，也可以轻松地提起少女。三月倔强地抿起嘴唇，她不断打量着四周，寻找着逃跑的方法。狈站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别担心。我只是需要做一个实验。”

“你想要做什么？”

三月盯着他，狈没有掩饰的意思。他刷卡打开通往上层的门。

“我调查了你，事实上，第一个与你接触的人不是宗像礼司，而是周防尊。但显然，前者担负起了照看你的职责。也就是说，你是他们联系的纽带。虽然很奇怪，不过就是如此。”

“蜜梨，你被他们看中了。”

他们迅速地穿过电梯，越往上层人流越稀少，到最后便只剩下他们三人。狈仍旧在阐述。

“宗像礼司具有超出寻常的情报搜集能力，这一点之前就已经得到认证。我们的系统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本身就算是一种异常。在觉察这一点后，我们就开始使用密码交流。事实证明这的确是正确的，就算是在他在的地方说话，用手指敲出的电码也没有被其察觉。”

他们打开天台的大门，风迎面吹拂。这是大楼的顶层，平时不对外开放，放眼望去，凌驾于城市的最高处。能够清晰地看到脚下正在撤退的罪犯们。狈笑起来。

“所以我们制订了一个计划，你看到了吗，那群罪犯的首领就像怪物一样。怪物可以出现，但无论是关西还是关东，都不允许其超出自己的控制。如果那样，他们还不如去死。”

狼向前，他的手臂笔直地伸向前方，眼神中充满了淡漠。三月身体僵直，她回忆起自己学到的技巧，猛然屈膝踢向对方的胸口。狼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脚腕，过大力道让少女的骨骼发出一声哀鸣。三月咬紧牙关，右拳狠狠砸向他的手臂，却被狈的掌心接了下来。

“别担心，就只是个测试而已。如果他真的那么在意你，你就不会死。”

他轻松地说着，将少女的肩膀卸了下来。剧痛产生的呜咽没有让两个杀人机器有任何动摇。狼将其在空中举起，松手。少女的身体就这样从高空坠落下去。

她本能觉得恐惧，喉头痉挛着想要尖叫。但她用光所有毅力，咬紧牙关制止自己发出声音。如果她吸引了周防尊的注意力，原本就不甚稳定的赤之王目睹她坠楼的那一幕，一定会彻底暴走。她牢记着宗像礼司的话，如果那个男人暴走，他就会亲手杀了他。

好可怕。

好害怕。

不想死。

无论怎么样都不想死。

仿佛过了一瞬间，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毫无意义的一生从少女脑海中飞快闪过，刻骨铭心又平乏到毫无乐趣可言。她望着头顶飞速远去的天空，瞳孔中充满了怨恨与愤懑。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连最后还要让她成为累赘？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少女寂静地下坠，像是一颗无人在意的流星。

但在最后一秒，她还是被接住了。

赤色的火焰温暖地包裹了她。她的脊背接触到男人坚硬的胸膛，她依偎在那个人的怀里，就像是依赖着兄长、父亲与所有能够称之为保护者的存在。少女的嘴唇早已被咬破，眼睛里溢满泪水。但她还是一声未吭，只湿漉漉地抬起眼睛望着接住自己的人。那熟悉的侧脸映入她的眼中，她感受到狂暴的火焰向四周蔓延，泪水更加汹涌地从眼角里掉落。

“为什么……”

少女抓住赤之王的衣服，终于溢出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质问道。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发现我掉下来了啊。”

王垂下眼，望着她哭泣的脸。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擦去了眼泪，但他什么都没说。

恢弘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浮现在他的头顶，细碎崩坏的零件簌簌掉落，它以强悍的姿态凌驾于整座城市之上，庞大的能力积蓄在残破剑身中，伴随火焰的肆虐开始逐渐失控。

周防尊一言不发地替三月接好肩膀，抱着她从半空中火焰的台阶走下，将哭得发抖的她交给了打架专家身边的流氓。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三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得连赤之王都感到疼痛：“求你了，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她的手指忍不住颤抖，就像是天空上的那把巨剑一样，他们都在忍耐着巨大的疼痛。赤发男人低头看着她，鎏金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绪。他曾在某个深夜的小巷中救出了这个女孩，也被对方收留在地下室。他吃过这个女孩给他做的饭，吸过这个女孩给他买的烟，听过这个女孩经历过的故事，知道她在那一天许下的微不足道而又遥不可及的梦想。

于是，他给予了她保护的剑，将其交给真正能够教导她的人，让她陷入无尽的危险与灾难。最终，为了完成她的梦想，他将她推向了王的宝座，那条注定死亡与孤独的道路。她给予他在寒夜中温暖的光火，但王只能回赠以坚硬的盔甲与刀剑。

曾经的曾经。他在一个银发女孩面前走向了死亡，而现在，他将在另一个孩子面前迎接第二次死亡。

赤之王并不畏惧，也不后悔。他只感到亏欠。男人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长发，平静地开口：

“抱歉，三月。”

“我不能和你一起看到你想要的景色了。”

他说着，那赤色的火终于覆盖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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