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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今日若非念及你尚有养育之恩,”萧元宸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带着血腥气,
“朕必将你千刀万剐,以慰先帝在天之灵!以谢天下万民!”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死死地盯着皇甫静淑,仿佛要将她凌迟处死。
这就是所谓南楚的太后,却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事情!这让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怒!
皇甫静淑被他那仿佛要噬人的目光骇得魂飞魄散,但骨子里的那份不甘与怨毒,却让她在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
“养育之恩?哈哈哈哈!”她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恨,“萧元宸,你以为哀家愿意管你吗?!
你以为哀家愿意待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吗?!若非被逼无奈,谁愿踏入这吃人的宫墙!谁愿做那笼中鸟,网中鱼!”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段被尘封的,充满了血与泪的往事,即将被揭开…
皇甫静淑的狂笑声在空荡荡的禅院里回荡,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凄厉,将这本该宁静的佛门圣地,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再无半点雍容,只有扭曲的憎恨与绝望!
她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曾经流转着精明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与麻木。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她无关的旧事。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那双曾经纤细白皙、如今却布满青筋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空荡荡的小腹,眼神遥远而空茫。
“哀家本是皇甫家的嫡女,金尊玉贵,自幼便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十三岁那年,哀家在城外的踏青会上,遇到了一个少年…”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却又很快被更深的苦涩淹没。
“他温润如玉,才华横溢,那双眼睛里,藏着最干净的光。
我们相知相许,情投意合,私下里,早已互许了终身,只等着成年后,便禀明父母,结为连理…”
萧元宸静静地听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如同刀刻,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原本燃烧着怒火,此刻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幽深与冷酷。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整个禅房的温度似乎都降到了冰点。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这个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被逼无奈的女人,究竟想说些什么。
“可是…”皇甫静淑的声音陡然一转,重新染上了刻骨的恨意,“可是,皇甫家不需要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女儿!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为家族带来荣耀与权势的棋子!
那一年,宫中选秀,我的父亲那个老匹夫,为了巩固家族地位,为了将皇甫家推上更高的位置,竟然…竟然将哀家送入了宫中!
没有任何问询,没有给我任何选择,只是一纸圣旨,一顶凤辇,就将我最珍视的一切,尽数摧毁!”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以为,哀家愿意嫁给一个比我年长近二十岁的男人吗?!”
太后的过往2
萧元宸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他从未听过这段往事。
先帝娶皇甫静淑为后,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政治联姻,皇甫家权势滔天,需要一个皇后的位置来平衡朝局。
“哀家恨!恨皇甫家,恨先帝,更恨这个吃人的皇宫!”
皇甫静淑的脸上,泪水与怨毒交织,显得格外狰狞,
“在这里,没有情爱,只有算计;没有温暖,只有冰冷。
哀家每日都活在煎熬之中,日夜思念着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少年…直到有一天…”
她顿住了,那双眼睛看向萧元宸,眼神复杂难辨,有恨,有怨,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直到有一天,哀家遇到了他。”她轻声说道,这个“他”,无需明说,萧元宸便知道她指的是谁——镇南王萧正林。
“他与那个少年有着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温柔…”皇甫静淑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懂得哀家的痛苦,他会倾听哀家的心事,他给了哀家在这冰冷宫墙内,唯一一丝喘息的机会…”
萧元宸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温柔?荒谬!
镇南王萧正林,那个阴鸷狠毒、野心勃勃的男人,怎会与她口中心爱的少年相似?!
这不过是她自欺欺人,为自己的苟且与背叛寻找的借口!
“萧元宸,你以为哀家是真心想照顾下你吗?”皇甫静淑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而残酷,“
你是先帝的嫡子,是先皇后的儿子,是未来的储君!
你的存在,只会提醒哀家,哀家被困在这深宫,就是一个摆设!
为了博得先帝的欢心,哀家如果不假意温柔体贴的照顾你,哀家能有太后的尊位吗?哈哈哈哈…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进萧元宸的心口。
在他童年的记忆里,母后虽不亲近,却也从未如此直白地表达过厌恶。
“哀家那时,唯一的盼望,便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一个能与哀家血脉相连,不被这宫墙束缚的孩子…”
皇甫静淑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渴望,“正林给了哀家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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