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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刺杀,是父亲按捺不住,想试探朝廷的底线,搅乱局面?还是…他真的动了弑君的念头?沐柔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她太了解南楚这位年轻的帝王了。萧元宸绝非可以轻易糊弄的庸碌之辈。
他心思缜密,手段更是出了名的狠绝。对于英国公府这块心腹大患,他岂会没有察觉?
其实萧元宸早已接到过关于英国公私通外敌的密报,只是碍于沐家在军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和边境安危,才一直隐忍未发,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今夜这场刺杀,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正中萧元宸下怀!他必然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掀起一场雷霆风暴,彻查到底,绝不会手软。
一旦查实英国公府牵涉其中…沐柔影闭了闭眼,后果她想都不敢想,那是灭顶之灾!更让她五脏俱焚的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林婉照!那个身份卑贱的女人,竟然又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地挡在了皇帝身前!还因此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回想起萧元宸抱着林婉照时,那眼神里的焦急、痛惜,甚至是一闪而过的、连她都从未见过的恐惧…沐柔影的心就像被无数条毒虫啃噬,痛得无以复加。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一个侥幸爬上枝头的贱婢,凭什么能得到帝王如此深切的在意和珍视?她原本还指望着,借这次围猎的刺杀机会,修复自己受损的容貌带来的影响,想方设法与皇帝缓和关系,增进些许情分。可现在,全完了!全被那个林婉照搅和了!皇帝现在所有的心思,恐怕都牵挂在那个生死一线的小蹄子身上了!说不定还在感激涕零呢!
沐柔影猛地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依旧美丽,却因脸颊伤痕和内心激荡而显得苍白扭曲的脸。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漂亮的凤眸中,一点点凝聚起阴冷的寒光。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既要干净利落地将英国公府从这场刺杀风波中摘出去,撇清所有嫌疑,更要趁此机会,彻底除掉林婉照这个扎眼的祸患!这一次,必须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心念电转,杀机已定。沐柔影那张因嫉恨和焦虑而略显扭曲的美丽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
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招,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角落的阴影微微晃动,一个身着普通侍女服饰的女子悄无声息地滑至她面前,低眉顺眼,气息沉稳。这女子名唤翠环,是英国公府精心安插在她身边的死士,也是她与府中潜藏力量联络的关键。
“翠环,”沐柔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冷的丝线,缠绕在寂静的空气中,“传我的令,给围场里我们的人。”她说话时,目光并未看翠环,而是落在帐篷顶繁复的鎏金纹饰上,眼神幽深,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翠环的头埋得更低,声音毫无波澜:“主子请吩咐。”
“御帐那位,”沐柔影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矮几光滑的漆面,留下一点湿冷的痕迹,“伤得不轻,正是油尽灯枯的时候。”她微微侧过脸,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道新愈的疤痕在阴影下若隐若现,“告诉他们,‘意外’总是防不胜防。伤口突然加重,或者…不小心用了什么相冲的药物,导致旧疾复发,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手脚务必干净,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懂了么?”
翠环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随即恭顺应道:“奴婢明白。定会让主子…如愿。”
“去吧。越快越好。”沐柔影摆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参茶,试图用茶水的微苦来压制心头的躁动。她需要尽快听到那个贱婢的死讯,越快越好。
翠环领命,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帐外的沉沉夜色里。
帐内,只剩下沐柔影一人。她竭力维持着镇定,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紧紧攥着衣袖。她在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外面的巡逻脚步声、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都像鼓点一样敲打着她的神经。她在幻想自己册封皇后的盛景,母仪天下的荣耀,但林婉照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和萧元宸抱着她时那焦灼的神情,却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帐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沐柔影的心也跟着一跳。翠环还没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帐外似乎更加安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沐柔影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锦绣裙摆摩擦着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脸颊上的疤痕,指尖冰凉。怎么回事?
英国公府的暗卫,哪个不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潜行、刺杀、传递消息,都是吃饭的本事。就算御帐守卫再森严,传个命令,再由里面潜伏的人动手,怎么会耗费这么久?难道…失手了?被发现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帐帘被猛地掀开。进来的只有翠环一人,而且她脚步踉跄,发髻散乱,脸上毫无血色,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人呢?!”沐柔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失真,她几步冲到翠环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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