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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干脆…痛下杀手?
想到这些,她更是寝食难安。送来的膳食几乎原封不动地被撤下,精致的点心在她看来味同嚼蜡。
雨春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不住地劝:“娘娘,您多少用一点吧,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可她哪里咽得下?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喝口水都觉得梗得慌。
夜晚更是难熬。
她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帐顶的纹路在摇曳的烛光下变幻出各种狰狞的形状。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可纷乱的思绪和恐惧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也尽是沐柔影那张溃烂而怨毒的脸,李贵妃冰冷的笑容,
以及皇帝那双如同寒潭般深不可测、带着杀气的眼睛…她常常在冷汗淋漓中惊醒,然后便再也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在黑暗中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命运裁决,或是更可怕的阴谋。
短短几日,她整个人就憔悴了一圈,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眼下也浮现出明显的青黑色阴影,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无助。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网中的幼鹿,面对着四周潜伏的猛兽,只能无助地瑟瑟发抖,等待着猎人的最终判决。
夜色如墨,笼罩着寂静的皇家猎场营地。白日的喧嚣和紧张似乎都沉淀了下来,只剩下巡逻侍卫盔甲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和远处的虫鸣。
处理完最后一批需要批阅的奏折和听取完赵?关于调查进展的初步密报后,萧元宸挥退了内侍。他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菀照那张苍白惊惧的小脸。
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自从下令禁足,他刻意没有再去她的营帐,一方面是为了避嫌,不给有心人留下更多口实;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暂时远离风暴中心,等待自己收网。但他心里清楚,对于那个心思单纯、胆子又小的丫头来说,这几天的每一刻恐怕都是在恐惧和不安中度过的。
“唉…”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林菀照的营帐外。
守在帐门口的小太监见到这身影,吓得差点跪下去,却被萧元宸一个手势制止。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太监连忙躬身退下。
轻轻掀开帐帘,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安神香和女子体香的气息传来。
借着帐内角落里一盏燃着的、光线昏暗的羊角宫灯,萧元宸看见了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小团的身影。
她似乎睡着了,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陷入什么可怕的梦魇。锦被下,她瘦弱的轮廓显得更加单薄,惹人心怜。
萧元宸的心猛地一揪,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憔悴的睡颜上。
几天不见,她清减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他知道,她一定是吓坏了。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是冤枉的。那拙劣的栽赃手段,骗不过他。
他也知道,她这几日必定是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受尽了煎熬。
在这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深宫,也只有这个小丫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依赖和爱慕。她是不同的。
可他现在却不能告诉她真相,不能完全驱散她的恐惧。
他的计划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涉及到英国公的谋逆大罪,牵连甚广,绝不能有丝毫泄漏。
一旦走漏风声,不仅沐家和李家可能狗急跳墙,更可能打草惊蛇,让沐谦那个老狐狸有
所防备,那他多年的隐忍和部署就将前功尽弃。
“婉婉…”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带着歉疚和无奈,“再忍耐一些时日,很快…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轻轻脱掉明黄的寝衣外袍,只着中衣,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躺在了她的身侧。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和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林菀照嘤咛一声,从不安的浅眠中惊醒,身体瞬间紧绷,眼中满是惊恐,刚要开口呼喊,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嘴。
“嘘…是朕。”萧元宸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看清来人是皇帝,林菀照眼中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委屈和依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浸湿了枕巾。
萧元宸移开手,将她瑟瑟发抖的身躯轻轻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都传递给她。“别怕,有朕在。”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用行动安抚着她。他低下头,带着无尽怜惜和缱绻情意,轻轻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然后是哭得红肿的眼睛,最后落在她的发顶。
怀里的人儿渐渐停止了颤抖,似乎从这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汲取到了一丝安全感。
她不再哭泣,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萧元宸拥着她,感受着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心中既有疼惜,也有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的片刻宁静。
他闭上眼,将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直到怀中的人儿终于在他安稳的怀抱里,带着未干的泪痕,沉沉睡去。
这一夜,帝王暂时卸下了他的盔甲和算计,只是一个心疼自己女人的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守护着他想要守护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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