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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嵇承越应了一声,声音恢复到惯常的平静。
闻言,她倏地松开手臂,向后退了一大步,抬眼看向他。
嵇承越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根本捉摸不透。
褚吟抬手,状似随意地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上衣,不由在心里开始怀疑,刚才渗入衣领的滚烫,难道不是眼泪?总不能是因为这个拥抱太久,导致她出现了幻觉?
想到这里,她又瞥过去一眼。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些漠然。嘴唇平直,眼眶干爽,找不到一滴眼泪存在过的证据。
真是幻觉?
褚吟的心思全都在嵇承越到底哭没哭这件事上面,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有多么反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房门被叩响,她才回过神来。
“我现在能进来了吗?”
姜幸站在门外,只露出半边身子,抬起的右手保持着刚敲完门的动作,清凌好听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笑。
“进来吧,”褚吟轻咳了两声,敛好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无异,随后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姜幸关好门,转眼间已经走到她对面的沙发椅坐下,目光从嵇承越的脸上掠过,最终落到她的身上,“我早就回来了,门口站半天。你俩未免也抱太久了。”
最后一句她故意压低了声音,透着些许埋怨的味道。
褚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目光一时无处安放,只好恶狠狠地剜了另外一位当事人一眼,却见他仍旧直挺挺地站在落地窗前,摆弄着腕间的机械手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现在确定了,就是幻觉。
一定是阳光太暖,拥抱太久,加上方才情绪的紧绷,才让她产生了荒谬的错觉。嵇承越怎么可能会在她面前失态落泪?简直就是在侮辱他。
褚吟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出声:“你回来就只为了说这个?”
姜幸耸耸肩,不再与她逗乐,从托特包中拿出笔电,搁上茶几,俯身在触控板上操作着,语气郑重,“我根据你给的门店平面布局图,找了四支设计师团队,在预算很充足的情况下,他们都如期出了设计方案,你先看看。”
“我以为你会自己上手。”褚吟紧盯着屏幕,不由打趣。
姜幸挑眉,脱口:“我虽然毕业前主修的是室内设计,但论本事,我可比你差远了。我来,还不如你来,你——”
话头立刻止住,她没再继续往下说,点开文件夹,开始公事公办地讲解起来,“a方案的亮点在空间的利用率和顾客的沉浸感上,他们大胆地用了挑高和镜面”
褚吟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的绒面上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慌乱时习惯性的小动作,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她抬眸,远处嵇承越不知何时已落座在她的办公桌前,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们这边,好似对她们之间的谈话很感兴趣。
褚吟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屏幕上的设计图,然而,那道来自办公桌方向的目光却宛如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让她后颈微微发紧。
“c方案则更注重自然光的引入和环保材料的使用”姜幸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就在这时,褚吟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嵇承越动了。他无声起身,轻着步子到她的身旁,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她与姜幸。
姜幸话音渐失,微仰着头看向这位从刚刚开始就一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眼里满是困惑。
“d方案”她说话不自觉磕绊起来。
褚吟见状侧首,恰巧迎上嵇承越的视线,“你突然过来干什么?”
需要他的时候闷不作声,不需要了却又偏偏凑上来。
“我饿了。”嵇承越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
褚吟怔愣片刻,猛地醒悟,这家伙摆明了是在故意捣乱。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咬牙切齿吐字:“你这不是给自己留了两盒oakase吗?”
说罢,她拍了拍那看着显然要比送到会议室里还要高级的盒子,示意他可以当即拆开来吃。
嵇承越没有立刻去碰餐盒,而是惬意地倚靠上沙发。停顿了下,他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撩拨,“我想你陪我一起吃。”
噗——咳咳咳——
这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像平地惊雷,瞬间炸碎了办公室里诡异又微妙的空气。
姜幸搞不明白嵇承越突然靠过来是何用意,反正工作肯定是没法继续谈下去了,便索性从冰箱里取了瓶苏打水,边喝边等。
没成想,竟让她亲眼目睹如此惊心骇神的场面。
这跟她想象中的协议结婚完全不一样啊,难道不应该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的关系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姜幸被呛得脸红脖子粗,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先回去了,我们明天再接着聊。”
门砰地关上。
褚吟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先是因姜幸的剧烈反应感到错愕,再是被嵇承越的话惊得失神。
“嵇承越!你抽什么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嵇承越对她的怒火视若无睹,反而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子,伸手去抓她紧扣在沙发边沿上的右手。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与她紧绷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她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反被他更快地攫住,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虎口精准地卡在她纤细的腕骨上,不紧不慢地掰开了她半蜷着的五指。
掌心间不知何时早已浸满了黏腻的湿意,密密匝匝地铺展成一片微小的沼泽,兀自泛着湿漉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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