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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和降下车窗,用英语打了声招呼。那个男人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睛在三人脸上扫过,什么也没说,只是深吸一口烟,随即起身推门进了屋。“砰”的关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这地方怎么怪怪的……”谭潇潇从后座探过头,小声嘀咕。
边和沉默地升起车窗,看了眼地址,继续向前开。
越往深处走,就越让人觉得不对劲。开了这么久,只见到一家小超市和一间印度餐馆,酒吧却出奇得多——几乎每隔两个门面就有一家。更让人不安的是,波西港本该以白人居民为主,可他们一路过来没见到一个白人。
经过一家酒吧时,边和刻意放慢车速,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坐着几桌客人,清一色都是黑人和阿拉伯面孔。
那些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安静地喝酒,听到车声,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一双双眼睛在暮色中静静地注视着这辆陌生的车。
车在黑德区破败的街道上缓慢行驶,后视镜里,那些紧闭的门窗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边和想起照片里那个化着浓妆、穿着裙子的男人,突然觉得整个街区都像一个巨大的陷阱。
直觉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这里,直到他在路旁看到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女人。
她一手扶着车把,怀里抱着装满水果的纸袋,肩上的手提包里还露出一瓶红酒的瓶颈。此刻正弯腰轻声安抚着车里的婴儿。这一幕让边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再次降下车窗,轻声和女人打了个招呼。
听到声音,女人直起身转过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
“需要帮忙吗?”她的英语很流利,却带着某种难以辨认的口音。
边和将手臂搭在窗框,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抱歉,请问这个地址大概在哪个方向?我们是第一次来。”
“啊,这个很简单。”她笑着比划,动作幅度大得让背包不断从肩头滑落,“开到前面路口左转,然后沿着有路灯的路一直走,那房子就在教堂后面。”
她的金发在夕阳下显得过于光泽,笑容也太过灿烂。就在边和道谢时,婴儿车里突然传来哭声。
“真是抱歉,”边和连忙说,“打扰您了。”
“没关系。”她摆摆手,转身推着婴儿车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朝他们笑了笑。
边和升起车窗,最后瞥了眼后视镜——那个女人仍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车,直到拐弯才消失。
“我饿了。”施维舟突然开口,手指搭上边和握方向盘的手腕。
边和没应声,但也没甩开他,脚下油门继续向前。
“我说我饿了!”施维舟音量抬高,指尖在他腕间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谭潇潇从后座凑上来,压低声音在施维舟耳边说:“我倒是看你吃醋都吃饱了。”
施维舟狠狠瞪她,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闭嘴”。
谭潇潇不但不退,反而故意学他刚才盯着边和的样子挤眉弄眼。施维舟恼羞成怒,转身就要去捂她的嘴。
“别闹。”边和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拦住施维舟。
“你拉偏架!”施维舟气得想挣开。
边和收紧手指,将他按回座位:“老实点。”
施维舟猛地抽回手,声音里带着委屈:“你从来都不向着我!”
谭潇潇在后面捂着嘴笑,她觉得施维舟这样儿可真好玩儿。
“我一会带你去吃饭。”边和语气放缓。
施维舟才不吃这套,谁差他这一口饭呢!他想要的是偏爱,是偏爱!边和懂什么是偏爱吗?跟这种不解风情的木头谈恋爱真的无聊死了!
“我不吃了!”施维舟赌气般说道。
边和懒得再哄他,抬手打了个转向,将车停在教堂旁。多亏刚才那女人指路,不然这弯弯绕绕的小道还真不好找。
三人刚下车,施维舟就伸手去掐谭潇潇胳膊,谭潇潇也不是吃素的,伸出一只手就去锤施维舟脖子。走在前面的边和用余光扫过打闹的两人,喉结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教堂背后的那栋房子,几乎与街区其他住宅融为一体。灰扑扑的两层结构,二楼窗帘紧闭,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缝隙漏出。门前的花园灯接触不良地闪烁,窗边木制长椅的扶手有些许断裂,歪斜地陷在杂草中。
边和核对了三遍门牌号,才抬手叩响木门。
敲门声在夜色中回荡,楼上那点微光应声熄灭。边和抬头望向漆黑的二楼窗口,继续有节奏地敲门。施维舟紧贴在他身后,下意识地向后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下,不远处教堂屋顶的十字架竖在空中,配上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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