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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钧并不在意,看起来因为那个拥抱心情特别好,“走吧,这么长时间你肯定饿了,我订了你喜欢吃的那家饭店,现在过去应该刚好可以上菜。”
到了饭店包厢,两个男人还在持续斗法。
菜只能堵住李一禾的嘴,她左右那两位像是根本不饿也不想吃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延续刚才在车上的话题。
李一舟:“姐,我大学社团里就有做金融风投的,感情史精彩的能做几十页pdf,这种男人最精明了,心眼多,不靠谱。”
陈钧:“冒昧问一下,你是学什么的?”
李一舟:“法律,我现在在律所实习,业绩还不错,一毕业就可以转正。”
“而且我最擅长的就是离婚和财产纠纷的官司。”
话里有话,绵里藏针啊。
陈钧:“你放心,如果我有幸能跟你姐结婚,我们一定不会有离婚那一天的。”
李一舟:“漂亮话谁不会说,无所谓,反正我姐有我,我不会让她吃一丁点儿亏的。”
陈钧假笑,开始冷嘲热讽:“五年没见,你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喜欢针对我。不过没关系,我懂你,毒唯最恨真姐夫,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认可了。”
李一舟比他还尖酸刻薄:“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真姐夫,谁同意了,谁问你了,零个人同意同意这门亲事——”
“够了。”不厌其烦的李一禾终于出声打断了他们,可惜两边都不好得罪又不敢偏袒,冷脸叫停以后又赶紧换上一副笑脸:“两位好好吃饭吧,行吗?我早上都没吃几口,快饿晕了,还要听你们吵来吵去影响我食欲。”
这话还是比较有用的,双方都很识相地闭嘴了,开始给她夹菜盛汤。
“妈最近还好吗?”李一禾比较在乎这个。
“挺好的,我上周双休回了南安一趟,家里那个分店生意也挺好,妈又雇了两个人帮忙,她闲着没事干还和秋姨去公园散步跳舞呢。”
“检查有没有按时做?”
“有,妈把检查单都留着,我看了,各项指标挺正常的。”
“你呢?”
“我也挺好的,我导师人特别好,同学也是,我还交了个新朋友,天才少女噢,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说话间李一禾时不时cue一下陈钧,他适时接话,没再夹枪带棒,饭桌气氛可算回归正常了。
一顿饭结束,陈钧去地下停车场开车,李一禾姐弟俩站在饭店门口等他。
“姐。”冷不丁地,李一舟突然很郑重其事地叫了她一声。
李一禾正看夜景,闻言扭过头,问:“怎么了?”
李一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两个人对峙好一会儿,他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
“你想好了吗,跟陈钧在一起?”
“……”
“如果你想好了,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那就两个人好好的,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包括我。”
“我确实有点讨厌他,但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他,他也是真的喜欢你,你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挺不容易的,我可不想再从中作梗让你心烦了。”
“姐,我只希望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也希望你能幸福,如果他敢对你不好你就立刻甩了他,反正我和妈永远都在你身后呢。”
从小沉默寡言的李一舟第一次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说完还有点不适应,想再说点什么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忽然看到他姐眼眶红红的。
“李一舟。”
“嗯?”
李一禾却没有下文了,只是抬起胳膊轻轻抱了弟弟一下,这个和她流着相同的血液,小时候差点儿被她弄丢过、如今终于肩膀宽阔、长成大人了的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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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圣诞节。
不是法定节假日,东大也没有过这个节日的习俗,但邓教授还不了解这帮年轻人嘛?平时吊着一口气累死累活地上课上班,就盼着有个节日能光明正大出门撒欢,随即大手一挥,恩准学生提前两小时离开,明天放假一天。
所有人欢呼雀跃,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还没走出系楼,李一禾收到陈钧的消息:下雪了。
她抬头往外看,玻璃门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飘下来,陈钧撑伞站在雪里,原本淡漠平静的脸,再看到她以后浅浅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给李一禾戴好围巾,两人撑一把伞走过一小段路,陈钧的车停在路边,车身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连车牌也没能幸免。想起车牌遮挡要被罚款,李一禾刚要提醒陈钧,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似曾相识的雪天,似曾相识的、被雪覆盖了一半的车牌号。
在那个难熬的雪夜,仅有的一辆车停在她面前,问要不要打车。她还曾发那个车牌号给桑白,结果因为被雪覆盖她根本没看清,也不知道号码其实是错误的。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上车以后李一禾一直很安静,直到车停在某个一看就很热闹、几乎已经客满的餐厅门前,她才半开玩笑似的,小声问了一句:“陈钧,你以前有没有当过散财童子,比如说,白白送出去五十万什么的?”
陈钧拧车钥匙的手一顿,半晌,他看过来,语气柔和而淡然:“……有过。”
“不过不是白白送出去,是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是……我爱的人。”
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明白自己的感情,等他回过神来,他永远失去了她。但是没关系,他现在已经把她找回来了。
李一禾的眼神一时间变得很复杂,似乎是苦涩,又似乎是欣喜——中学时代,她一直怀揣着陈钧的秘密,直到今天,她终于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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