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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算完了,”葛夏啃了口苹果,把本子往两个孩子眼前推了推,“……剩下的钱,我打算入股你们秋姨那个烧烤店。她生意好最近想开分店,我跟她合伙儿,除了上班挣的这份死工资,也能额外攒点钱,以后你们两个一天天长大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姐弟俩点点头表示赞同,李一禾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等下,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回房间一趟又返回来,桌上多了厚厚一摞钱,李一舟还好只是淡淡地诧异了一下,葛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李一禾云淡风轻地坐下,把那些钱和葛夏的“投资基金”放在一起,“以前给苏滕补课,他付的学费。”还有跟李文德要的兴趣班学费,她没去都偷偷攒起来了。
后半句她没说,怕葛夏知道她自作主张再生气了。
“这样啊,”葛夏对苏滕有印象,知道他家有钱不在乎这仨瓜两枣,出手大方给这么多学费倒也正常,“……其实那孩子人还挺不错的,看着吊儿郎当但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还算有礼貌,可惜出国了。哎对了,他走之前给你留电话没有,你们最近有没有联系?”
李一舟住院那段时间,听说苏滕要出国,她妈特意给她买了手机方便同学朋友之间联系,苏滕倒是给她留了号码,但可能太忙了,他再没有消息传来。
李一禾摇摇头,“没有。不说他了,妈,加上这些钱,咱们就可以在秋姨的店多入些股,到时候分红自然也多,你看怎么样?”
葛夏没想到她女儿小小年纪就能攒下这么多钱,还这么有主见,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倒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她心里高兴,连连应了好几声好,郑重其事在本子上写下她的名字和那份钱的数额。
“那…那个陈钧呢,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葛夏随口问。
李一禾撇开脸,“不知道。”
天台那晚,陈钧临走前给她留了他的电话。那之后他没再来过医院,也没回学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给他发过两次短信。
3月18号
李一禾:你不回学校上课吗?
陈钧:暂时不回,可能需要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是多久,他没说。
3月27号
李一禾:我前几天顺路经过颐成路的别墅区,你原来住的那个别墅被封了,那你现在住哪儿?
陈钧:我租了房子,别担心。
再往后,学校的事和医院的事忙的她焦头烂额,李一舟出院后父母正式离婚,生活再次回到正轨归于宁静,李一禾才惊觉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陈钧了,也不知道他的近况。
李一禾问过甄珠,对方一脸问号:“陈钧?他不是出国了吗,退学手续都办完了,一中的校领导们都知道的呀;我爸那几天在家里一直唉声叹气的,惋惜得要命。”
虽然知道像陈钧那么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过的不好,可没有亲眼看见,李一禾心里始终有一丝丝担忧。
温度逐渐回升,早春晴朗。某个夕光温和的傍晚,放学离开教室的李一禾被人堵在教室门口。
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陈钧以前的某个朋友,叫韩峰,她认得。
………
还没走近,李一禾就听到了里面的击球声。
推开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一个大型仓库改建的羽球场馆映入眼帘——头顶是钢架和铁棚,橡胶地皮已经褪色,每块场地都有人,一个又一个羽毛球在空中飞来飞去。
灯光太亮了,以至于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李一禾都能看得清楚,她穿梭在整个俱乐部,扒过六七个铁网往里看,终于找到了陈钧。
彼时他正一跃而起滞空杀球,一如以前她见过的那样厉害、游刃有余,唯一不同的,是破败不堪的环境和不讲规矩的对手。
韩峰说,大概一个月前陈钧找到他,请他帮忙介绍兼职,因为他需要钱。这一个多月,家教、羽球俱乐部陪练,甚至是仓库卸货的夜班搬运工,陈钧都干过。
“我真的想不明白,陈钧本来应该出国的,他那么优秀,留在国内当然也可以过得好,可是出国他一定可以走得更高、更远;而且他妈妈也在国外,他一个人留在这儿,谁来照顾他?”
“他妈很生气,为了逼他离开,走的时候没给他留一分钱,停了他所有的卡,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执意留在这儿,而且不管我怎么问都不肯说他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么做。这件事陈钧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但我总觉得他会改变主意留下来应该和你有关系,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手指死死扣着铁网,李一禾忽然觉得这俱乐部太闷了,闷得她喘不过气,闷得她胸口发堵。
那个和陈钧对打的人,社会气息浓厚,像是什么三流的业余选手,一直在被对手喂球都没意识到,屡次犯规后终于赢了,临走前还得意洋洋地朝陈钧比了个挑衅的中指——他嫉妒陈钧,嫉妒他长得好技术好,夺走了观众席上他女朋友的目光,连李一禾一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
陈钧浑不在意地扯扯嘴角,只是那凉薄的笑意在转身和李一禾对视后霎时消失了。
原地僵滞几秒,他快步朝她走过来,绕过铁网站定在她面前,明明已经靠近了又后退两步:“你……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突然凑过来,还拍了拍陈钧的肩膀,语气热络:“打得好啊弟弟,那姓林的可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难搞,每次来都闹不愉快,没想到你小子挺有手段。我们俱乐部就需要你这样技术一流又会来事儿的陪练,把顾客哄得服服帖帖,这不,又续了两年的高级会员,好好干,提成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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