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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就因为?”苏滕愁眉锁眼,还委屈着呢:“那她凭什么那么对我啊?我对她不好吗?我不听她的话吗?她凭什么做事那么绝啊?!”
他赌气躲着她,也是自尊心作祟想让她说两句好话,然后他们就可以和好了,就像以前那样;结果人家倒好,跟没事人一样压根不在乎,还顺势而为直接无视他了,他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早等着这一天呢。
周元嘴巴会说,可是这段时间任他嘴皮子磨破,什么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苏滕也还是油盐不进啊,就盯着李一禾对他不好这件事,算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苏滕一手撑着额头闭上眼,周身散发出阴沉的气息,就在周元以为他醉的睡着了的时候,苏滕慢慢睁开眼,盯着眼前某个虚空处:
“给我把赵磊叫过来。”他说。
略微想了一下,周元才想起来这号人,“怎么了哥,找他有事吗?”
都半年多没联系过也没见过面了,周元想不到苏滕突然让他叫人的目的。
苏滕又去倒酒,声音低哑:“你不用管,把他叫来就行了。”
赵磊接电话倒是快,但是离得太远了,半个多小时以后,人才姗姗来迟。
看样子混的比以前好些,穿的人模狗样的,还没坐下就急着跟苏滕打招呼:“滕哥!好久不见了……”
苏滕睨他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是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说着,抬手拒绝对方递过来的烟:“……戒了。”
赵磊赶紧收回去,自己也不抽了,笑的愈发讨好:“我最近还行,在城东的台球厅混了个小经理,都是托滕哥你和苏老板的福。”
苏滕整个人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你是好了,但是我可一点儿也不好啊。”
赵磊一听,义愤填膺起来:“谁敢惹我滕哥?这样,你告诉我是谁,我带兄弟们弄死他。”
苏滕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你。”
“啊?”赵磊一下子懵了。
旁边已经反应过来的周元提醒他:“你还记得李一舟吗?”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他,赵磊:“记得啊,当初这兔崽子仗着自己学习好欺负我弟,俩人在学校还经常打架,那次在紫荆路的短巷,你们也在场,我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昏暗中赵磊没能看到苏滕在一瞬间变得阴狠的眼神——狠狠打了一顿这几个字,一下子就戳到了苏滕的痛点。
他低低地嗤笑一声,然后猝不及防地猛然挥出一拳。
这段时间满腔的怨气和懊悔都集中在这一拳上,可想而知苏滕有多用力,赵磊被打得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质问第二拳已经落下来。
苏滕很后悔,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他从小到大任性妄为惯了,做任何事都不考虑后果只图一时痛快,时至今日终于尝到苦果。如果当初他弄清楚,没有因为赵磊的谎言就助纣为虐,李一禾会不会就不那么讨厌他,不和他针锋相对,现在也不会不理他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当初那么对李一舟,开学后还那么对李一禾?他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只要想起当初这些事,就一定会把他当成仇人。
所以,李一禾才会突然和他冷战,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赵磊。
赵磊不知道苏滕为什么突然发作,但做贼心虚他能想到可能是当初说谎暴露了,也不敢还手,只是下意识用胳膊挡住头,硬生生挨了好几下。酒吧的人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少有的一两个拉架的也是装模作样,因为知道苏滕有分寸不会真的怎么样。
直到苏滕冷着脸,揪着赵磊的衣领把人拽起来,让他还手——赵磊要打,他更要打,因为和赵磊相比,他同样是个混蛋。
“还手。”
“你不还手,我就让你在南安混不下去,你还手了,你骗我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他说。
赵磊当然还是不敢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要求啊,可是苏滕不放过他,再次破空落下的拳头伴随着厉喝:
“我让你还手!”
比起得罪苏滕,赵磊更想过他现在的好日子,苏东远家大业大,在南安的势力盘根错节,苏滕说让他混不下去,绝不是说说而已。再不敢,他也还是喘着粗气咬牙还手了,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天昏地暗的一场互殴。
一群人上来拉架也没拉住,直到双方脸上都挂了彩,苏滕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临走前,苏滕给赵磊留了一句话。
“过年之前,带上你弟,去给李一舟道歉。”
来年春天在她死后的来年春天,陈钧就……
小城的春节和李一禾记忆中的一样热闹,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
距离除夕还有两三天,李一禾和李一舟一起去买了些年货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客厅传来李文德和其他人的谈笑声。
进去以后李一禾认出那是李文德的几个男同事。
李文德这人人品不怎么样,但胜在特别会装,妻子儿女面前,同事朋友面前,永远一副好好男人的老实样,左邻右舍提起他就没有不夸的。这不,快过节了,还把同事叫到家里请人家吃饭,展示他的热情好客。
李文德看见女儿回来了很高兴,“小禾,来,跟几位叔叔打招呼,这都是爸爸单位里的同事,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那几个同事谁不知道李文德家里这一双儿女,学习都很好又乖顺,甚至大的这个女儿还考上了南安最好的一中,在他们整个单位那都是独一份儿。李一禾说了句叔叔们好,其中一个人就赶紧开口夸,夸李一禾长得可爱还有礼貌,又夸李文德有福气会教育,将来肯定跟着两个孩子享福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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