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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让你老娘,三天之内,在府里摆酒设宴,把望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都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阿蘅赔礼道歉。必须说得清清楚楚,是她亏待了我儿!”
裴鸿儒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第二条。
他强压着翻涌的气血,沉声道:“严将军,第一条,关乎小儿夫妻闺阁安宁,裴某可以应下。松涛院可独立,不纳妾亦无不可。”
“但第二条,”他语气转为强硬,“恕难从命。家母年事已高,岂有向孙媳行大礼道歉之理?此非赔罪,而是折辱。家丑尚不可外扬,何况如此惊世骇俗?”
“折辱?”严铁山猛地一拍茶几,茶盏哐当作响,“我儿堂堂县主,在你裴家受尽屈辱,就不是折辱?仗着自己是长辈,就想用礼仪规矩把晚辈压死,这种事儿我见多了。为何后宅尽是这些乌糟事?还不是因为你们裴家男人立不起来。当年陈氏进门就没少受你娘的气,在望京闹出的动静谁不知道,她跟着你过了几天好日子啊?如今还想让我女儿这个孙媳再吃一遍苦头,想得美。我严家,就绝不会出这种婆母欺压儿媳的烂事!”
他越说越气,直接指着裴鸿儒:“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家老太太敢这么嚣张,就是你们裴家男丁惯出来的。自家女人被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不是软蛋是什么?”
裴鸿儒被戳到痛处,脸色一阵青白。当年他娶陈岚算是高攀,老夫人没少刁难这位名门出身的儿媳,在京城并非秘密。
如今被严铁山当面揭短,偏偏自家理亏,他只能强忍羞臊,轻咳一声打断:“严将军,今日是为小辈之事,何必牵扯无关旧人?家母年事已高,受不得此等惊扰,此事绝无可能。”
“无关?”严铁山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他鼻子骂道:“别以为出了你这废物儿子的事,我就不知道其他。阿蘅嫁过去才两天,这老太太就变着法儿折腾了她两天,你跟我装什么傻?”
“这里没有旁人,不妨说句敞亮话,男人不中用,只要安分守己,没有那些莺莺燕燕添堵,我女儿关起门来清净过日子,也不是不能忍。可你们裴家倒好,男人是个立不起来的废物,上头还压着个专会拿捏磋磨晚辈的老祖宗。这鸟日子谁能过得下去?你告诉我!”
他句句如刀,不仅砍向裴知鹤,更似鞭子般抽在裴鸿儒脸上,指责他治家无方、纵母行凶。
裴鸿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中气血翻涌,但他深知今日若不让步,绝难善了。皇帝的三日之期和严铁山这拼命的架势,让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露出几分疲惫。
“也罢,此事裴某应下了。”
严铁山怒气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等着下文。
裴鸿儒艰难地继续道:“但家母年迈体衰,让她当众对孙媳行大礼、口称赔罪,实在于礼不合,也强人所难。裴某可让她在府中设宴,邀些相熟的亲朋故旧,届时必让她当众表明态度,绝不让令蘅再受半分委屈。保管让县主满意,全了她该有的体面和尊荣。这已是裴某能做的极限。”
“严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也给老人家留几分颜面吧。”这最后一句话,几乎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严铁山盯着他,权衡着利弊。他固然想为女儿争一口气,但也明白真把裴家老夫人逼德太过分,反而可能适得其反,让老夫人变成势弱的那一方,惹来同情。
只要能达到为女儿正名、震慑裴家后宅的效果,见好就收亦是策略。
他沉默片刻,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赞同了这个折中的方案,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行,老子不是那等把人往死里逼的混账。不像你们裴家,尽干些绝户事儿。但你给老子记住,若敢耍花样,敷衍了事,让我儿受一丁点委屈,老子拆了你裴相府的匾额当柴烧!”
“严将军放心,”裴鸿儒暗暗松了口气,他郑重承诺,“裴某既已应下,言出必行。”
正当裴鸿儒以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时,严铁山却抱起胳膊,冷笑着又抛出一记重锤。
“还有一条,让你家这小子,给我考个状元回来。”
此言一出,不仅裴知鹤猛地抬头,脸上惊诧万分,连裴鸿儒也控制不住地瞳孔骤缩,直接失声否定:“不可,此事万万不妥!”
“不妥?”严令蘅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站起身,语调拔高,震得梁柱都在嗡鸣,“有什么不妥?裴鸿儒,咱关起门来说句敞亮话。你当我稀罕你裴家这门亲?你不想要将门虎女当儿媳,老子还不想要你家这个银样镴枪头当女婿呢。”
“要不是陛下指婚,凭阿蘅的相貌才情,早就是风光无限的状元夫人了,何至于去你裴家受这窝囊鸟气!”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看你裴家门第还算清贵,这小子也生了副人模狗样的好皮囊,阿蘅喜欢,带出去还算有面子。哪晓得,这皮囊底下是个空心萝卜,中看不中用。现在全望京都在看笑话,丢的何止是你裴家一家的脸,我儿的脸不是脸吗?她是御封的县主,正经论起来,进了宫门,你裴相都得给她行礼。也就是阿蘅孝顺,不摆架子,只论亲情,倒让你们蹬鼻子上脸了。”
说到这里,严铁山痛心疾首地拍着沙盘边缘:“如今,这小子在床上是个没用的废物,若在科场上再是个缩头乌龟,严、裴两家的脸面,要往哪儿搁?他必须去考,还必须给老子考中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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