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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他对先帝，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在他并不知晓真相时，他能感受先帝对无微不至的关爱，完全出自真心。

恨，是因为先帝无情，宠爱当时的赵皇后，忽视了后宫的一干人等，导致带他来到世间的母亲惨死深宫。

容述深吸口气，神情恢复如常，接着说：“重权在握的感觉，一旦拥有过，便再不想失去。”

他张开手，复而紧握成拳。

“大娘娘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知晓。”

赵太后神情淡漠，不为所动。

“便是成王篡位，老身照样是大靖太后。”赵太后可不想受制于人，“他生母杨德妃还不是要在我面前做小伏低。”

笑话！

杨芝蠢妇，脑子早就在生孩子时生没了。

想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等下辈子吧！

“是吗？”容述洞察人心，看穿赵太后内心潜在心思，说：“大娘娘当真不会害怕？成王母子情深，必是不愿生母屈居人下，到那时大娘娘非但保不住一身富贵荣华，还会命丧黄泉。”

“你少来吓唬我！”被容述戳中心思，赵太后面上才浮现焦急神色，一手拍桌，说：“大靖重孝道，他得位不正，人人都会盯着太后宫中，老身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必定脱不了干系。难道他想要后世痛骂他是不仁之罗吗？”

“老三还没篡位，大娘娘倒惊慌起来，真是可笑。”容述满意赵太后的反应，“老三的性子，恐怕你比我还清楚，他做事情狠绝，从不留有余地。况且，日后史书是胜者书写，他想要史官如何写，史官就会如何写。”

容述逼近赵太后，凑在她耳畔淡声说：“大娘娘并非他生母，只占据礼法上的嫡母，他会有无数说辞解释自己行为。”

赵太后狠狠瞪他一眼，有气无处发泄。

容述坐回去，拍拍衣袖站起身。

“我言尽于此，至于如何做，全看大娘娘一念之间。”容述头也不回离开。

在他踏出殿内后，殿内传来瓷瓶破碎声音，以及赵太后的一声咒骂。

容述心里想着的唯有温宁沅，匆匆赶回坤宁殿内，拉下床帘，与她共度一夜良宵。

一入十一月，鹅毛大雪簌簌而落，冷得人不断搓手取暖，轻易不踏足屋外。

赵太后生了一场重病，病情来势汹汹，赵太后几日不曾好转，容述怕赵太后命不久矣，特召各地藩王王妃进宫侍疾。

来得最快的是永王母子，永王太妃当初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贵人，在先帝的后宫最不起眼，一次中秋夜宴上，永王太妃在宴席上翩翩一舞，吸引了先帝注意力，这才得宠进封。

永王太妃性格温柔随和，是后宫当中最好说话的人，即使有段时间深得先帝宠爱，也绝不做嚣张跋扈挑衅众位妃嫔的事情，与众妃都交好，逢人落寞她不踩，逢人得势她不捧，但如若谁需要帮忙，她比第一个挺身而出。

当年赵太后小产，要不是她提供自己家族代代相传的药方给赵太后，兴许赵太后的身子骨就会彻底坏掉，不久于人世。

先帝驾崩后，永王母子自请前去封地，赵太后没有为难他们，还赏赐黄金百两给他们。

永王太妃念着赵太后当年的恩情，日日衣不解带贴身照顾赵太后，熬得两眼通红。

信王生母早逝，带着信王妃赵筠心一同回到汴梁，看望过赵太后便出宫居住在当年的信王府邸上，留赵筠心在禁中陪伴姑母赵太后。

早些年出降的福安长公主闻迅带着夫君急匆匆赶回禁中，并带回了自幼在宫外万佛寺长大的长安长公主。

此时赵太后已让永王太妃下去歇息了，赵筠心亲自去盯着煎药，李太妃正坐在一旁为其掖好被子，换了热水浸湿过的帕子，偏头望向半开的窗户，听到窗外冷风拍打的哗哗声，又是好笑又是气愤，最后无可奈何叹口气。

“明歌姐姐，我说你这是何必呢！”作为相伴多年的姐妹，李太妃是最了解赵太后性格的人。

从前先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她以皇子府女使的身份，被先帝选为服侍歌女出身的赵明歌。

当时的李二娘很不理解，王府里面的妻妾无一不是美若天仙身体丰腴，或者体量纤细满含风情，为何三大王偏偏要一已经嫁作他人妇的歌女为外室呢？

这……这不是强占他人妻子吗？

有伤风化，当真是有伤风化！

自当她走到赵明歌身边，与其朝夕相处后，才知晓她的真正性格。

赵明歌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没有玲珑有致的身材，更没有活泼可爱的性子。可她偏偏饱读诗书，有谋略，有心机，有才干，每当她在高台上抬高脚起舞时，总会吸引台下众人目光，令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

她的身上，就像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吸引着与她相处过的人。

从那一刻起，李二娘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叫李含蕊。

所以，当年赵明歌小产，与先帝闹别扭时，被宫里妃嫔们挤兑，想将李太妃献给先帝重获盛宠，李含蕊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惜的是，她并不受宠爱，最后先帝因为放不下赵明歌，才重新踏足赵明歌的宫殿。

纵使复宠与李含蕊无半点关系，她也因为赵明歌的缘故，一路从才人升至贤妃，还抚养了最有可能当上太子的皇子，成为如今的太妃。

前段时日她认祖归宗，知晓自己实为温娴，乳名也是青心，想到赵太后与温宁沅之间的暗潮流涌，她默默缩在自己宫殿当中吃斋念佛，远离她们的争斗，除去盛大场合鲜少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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