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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寻常人家,在事情未被捅破之时,多半会为了维持体面,以养病为由把人送到庄子里自生自灭。
“妾身去看望过她,她因为意外小产伤了身子,主动去城外田庄静养。”听了容述的话,温宁沅才开口回答他。
容述失笑,语气中尽是嘲讽:“这样的借口你也会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二妹妹只说昨夜之事是场意外。”温宁沅不以为意道,“我能做的,也就是让我二妹妹调理好身体,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温宁沅此话一出,容述这才注意到,温宁沅先前翻阅的书籍,是一部古典医书。
看来她没说谎。
容述面上一晒,很快神情自若,说:“你要是想求我帮你,我倒是可以帮你。”
容述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襟,让自己的神态动作看上去更加自然一点。
温宁沅对容述的话感到意外,“官家当真愿意帮助妾身?”
迎上温宁沅疑惑的目光,容述紧皱眉头,心里不是滋味,问:“你不觉得我会帮你?”
“没有。”温宁沅解释,意有所指道:“只是天子插手臣子家事,听起来有些闻所未闻。”
那些不长眼的大臣还插手他的家事呢!他插手臣子家事怎么了?律法是他定的,他想如何便如何。
再者说,他还一手促成温宁沅同秦予维和离呢!
容述听出了温宁沅话中之意,心里有些不舒服,面上不以为意。
“也不算是插手臣子家事。”容述慢慢悠悠说道,“你二妹妹不告诉你实情,想必是因为周围人都是永昌伯府眼线,那避开永昌伯府的人就可以了。”
“官家打算如何做?”温宁沅心中的确有这个想法,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容述长手一伸,关上温宁沅先前在翻阅的医书,说:“这有何难,传召她进宫就是了,臣妇进宫,身边是不能有奴仆跟随的。”
温宁沅深觉有理,但是想到宫里能够传召温宁冉的人,却不抱希望了。
赵太后……
赵太后从来就不喜欢她,要是赵太后传召温宁冉进宫,只怕会折磨温宁冉。
容述一双眼睛似乎会看透人心,“我当然不会让太后大娘娘传召,你别忘了,宫里还有个太妃小娘娘,我的养母。”
——
——
李太妃端正上首,笑容可掬地打量着下首坐着的清丽少妇。
明眸皓齿的少妇半低着头,身着素雅衣裙,一双白嫩柔夷藏在宽袖当中。因为今日贵人传召入宫,她的特意以珍珠点缀眉心,又戴上了一个莲花冠面见贵人,从远处看来,她那一张鹅蛋脸庞像极了观音面。
“真是个秀外慧中的孩子,我看了喜欢。”李太妃笑意愈发浓厚。
温宁冉微微鞠躬,语气很是恭敬:“多谢太妃夸赞,臣妇愧不敢受。”
在庄子里将养的那几日,吃过陶夫人送来的补品,再加上温宁沅亲自为她写下的药方,她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眼底的乌青需要用脂粉遮挡,所以衬得她今日的装扮浓了些。
浓妆淡抹总相宜,平素她忙于内宅事宜,鲜少用心打扮,今日要同李太妃说话,她自然要用最好的状态面对李太妃。
李太妃因受容述所托,要询问关于永昌伯府之事,所以一开始对温宁冉态度温和,眼下见她如此合眼缘,心里就浮现喜爱之情。
“好孩子,不必同我客气,我喜欢你喜欢得紧。”李太妃笑道,“你大姐姐温宁沅我见过,模样生得标致,性情也是极好的,我非常喜欢她,听说你是她的妹妹,前段时间又病了,眼下病好了,怀念你身体情况,特意传召你进宫看看。”
温宁冉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向李太妃叉手行礼,“多谢太妃记挂,多亏了大伯母和大姐姐她们,臣妇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李太妃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温宁冉坐下,见她坐得笔直,神情十分专注,她便把话题引到容述要她询问之处上:“我今日传召你进宫,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温宁冉眼中闪过一个女子温柔的笑,逐渐与眼前笑容满面的李太妃重合,恍惚在李太妃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大姐姐温宁沅。
“那人是我大姐姐吗?”不知为何,温宁冉面对李太妃时,总会生出一种亲切,好像端坐上首的并非久居深宫的妇人,而是她家中比较亲近的姑母。
这个念头闪过,温宁冉很快摇了摇头。
她祖父祖母只生育两个女儿,长女嫁得远,与夫婿感情好,生了好多个孩子。兴许是生子太多的缘故,大姑母的身体愈发差,再加上早些年水土不服留下的后遗症,早早的去了。
至于二姑母,在她出生前,因为一场灯会被拐,至今下落未明,想必也遭遇不测了。
温宁冉难过地叹口气。
她的举动落在李太妃眼中,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令李太妃茫然不解。
“怎么了?”李太妃问,仔细回想方才温宁冉说过的话,容述把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还说起自己的看法,认为永昌伯府的人在盯着温宁冉,这才求她把温宁冉召入宫,她想了想,点头说道:“算是受你大姐姐之托。”
温宁冉见了李太妃,心里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话到嘴边却如同逃亡的人遇到悬崖,既不敢跳下去,也不敢赌另一条道能不能逃出生天。
李太妃看出温宁冉眼底顾虑,笑容愈发和蔼可亲,说:“今日,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家里人,与家里人说话,不用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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