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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们主子的伯母。”陶夫人自我介绍。
温宁沅跟过来,问:“你很面生,我先前几次登门,都没在你们主子面前见过你。”
女使解释道:“我们都是庄子里的女使,娘子没见过我们很正常。”
陶夫人没在意这些细节,她与万小娘一齐坐在床上,看着眼前唇色发白面如黄纸的温宁冉,心里好一阵心疼。
“大伯母,万小娘。”温宁冉十分虚弱地开张了口。
二人连忙应声。
陶夫人要同温宁冉说些体己话,回过头来示意女使们退下:“这里有我们在就行了,你们出去吧。”
先前在床头服侍的女使为难,“家主说过,我们不能离开七娘子半步。”
饶是陶夫人再关心则乱,也窥探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来。
温宁冉艰难抬上眼皮,看着身穿淡绿色绣青竹对襟窄袖长衫的陶夫人,见她眼底尽是愁容与怒火,不忍伯母迁怒旁人,为女使解释道:“大伯母,桃儿也是受阿舅之命,才会如此。”
陶夫人坐下来,从窄袖里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腕,上面的白玉手镯正映着傍晚残阳。
“我依你的,不会跟你身边女使计较。”陶夫人说道。
其他女使纷纷搬了圆凳前来,让温宁沅和万小娘入座。
陶夫人最担心的是温宁冉究竟犯了什么隐疾,“朝阳,当初你爹爹纳金小娘为妾,就是看中金家儿郎个个身材魁梧,金小娘又身材丰腴好生养,所以你生下来又白又胖,健健康康长大。”她好生打量着温宁冉,发现温宁冉已经瘦得皮包骨。
“你如今怎会……”陶夫人难掩心底的难过。
温宁冉和煦一笑,“多谢大伯母为我挂心,我没有犯隐疾。”
她下意识望了周围服侍的女使一眼,见女使表情并无异样,才接着说道:“我是落胎了。”
落胎?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最难以置信的莫过于温宁沅。
“朝阳,我从未听你提起你身怀有孕。”温宁沅纳闷道。
温宁冉垂眸,望着温宁沅微微隆起的小腹,知道她没有舍得打掉那个孩子,也没有多言,神色依旧淡然,说:“我也是直到昨日夜里,才知道我是双身子的人。”
“昨日夜里发生何事了?”温宁沅抓住重点。
温宁冉眼中浮现不悦神色,“我同七郎争吵,意外摔倒。”
温宁沅眉毛拧成一个倒八字。
温宁冉与丈夫魏兴学琴瑟和鸣,成婚三四年来都是蜜里调油的状态,每当意见不同之时,魏兴学都会主动退让,稳定温宁冉情绪,绝非是选择与温宁冉争吵。
温宁沅心里一万个不信。
母女心连心,万小娘也是如此想的:“魏郎子与你感情深厚,哪次不是让着你纵容你,怎会同你争吵起来?”
陶夫人嗤笑一声。
表里不一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冲动,而是盯着屋内女使看了一瞬,没有说出心里话。
温宁冉不打算告知她们为何同魏兴学争吵,只详细说着自己意外摔倒的事情:“当时夜色深,前面掌灯的女使为我们开路,而我在气头上,没有注意脚底下有一颗长着青苔的石子,快步踩了下去,这才摔倒了。”
“后来医士告诉我,我已有一月身孕,可惜摔得太过严重,孩子当场就没有。”温宁冉越说越失落,面无血色的脸上尽是哀伤,叹息道:“我心情不佳,自请来庄子上静养,等身子好转再回到伯府。”
陶夫人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感到惋惜,“怪可怜见的,朝阳,你好好在庄子上静养,大伯母回去给你送上补品来。来日方长,你如今把身子将养好,日后还会有孩子的。”
方才因为女使而心生疑虑的陶夫人,此刻听到温宁冉讲述昨夜情景,已然全信,不再怀疑永昌伯府有别的意图。
温宁冉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先前说话的那位女使弯下腰来,向众人叉手行礼,冷声冷气道:“家主吩咐过,七娘子需要静养,亲家夫人已经看望过七娘子,还请回吧,让七娘子好生歇息。”
万小娘纳罕道:“朝阳都未说话,哪有你说话的道理?”
女使不以为意,没有回答万小娘的话。
温宁冉道:“万小娘,我现在身子的确有些乏了,我身边这位女使担心我的身子,对小娘和大伯母出言不逊,我在这里替她向你们赔不是了。”
说着便要强撑着身子鞠躬。
陶夫人和万小娘一左一右拦住她,陶夫人太过于关心温宁冉的身体,见她都这般说了,也就不同一个小小女使计较,道:“朝阳,那大伯母和万小娘以及大姐姐先回去了,你要好生歇着,等身体好了记得派人告知我们一声,”
“侄女会的。”温宁冉莞尔一笑。
望着温宁冉的笑容,温宁沅总能从中看出一丝强颜欢笑的意味,心里不太好受。
肃立在旁的女使神情不善,庄子上的护卫凶神恶煞,温宁冉自己又言辞闪烁,这让温宁沅很难不起疑心,怀疑昨夜并非意外摔倒那般简单。
但她没有多言,随陶夫人和万小娘一起叮嘱温宁冉一两句,便坐上自家的马车,走向离庄子最近的城门,在城门关闭之前回了城,回到温宅时已经入了夜。
屋内灯光明亮,温宁沅趴在书桌上,听见花叶上的雨水滴落,瞧见泛起的一层层涟漪,心情许久无法平静。
温宁怡恰好在此时拿着刚刚绣好的荷包欢呼雀跃走进来,两眼弯弯望着温宁沅,以为温宁沅是看书看得乏累了,便把荷包举在她面前晃动,笑着同她说道:“大姐姐,你看,这是我今天下午做好的荷包,姐姐瞧瞧好不好看?我的绣工有没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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