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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容述故意放出消息,引得梁准前来此处,自己再看准时机而入,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温宁沅并非傻子,容述及时出现,她也心生疑虑,盯着容述看了一瞬,瞧见他眼中飞闪而过的心虚,嘴角一扬,冷笑道:“多谢官家关切,妾身没事,不劳官家费心。”
容述与温宁沅贴身相处过几个月,对她的性格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能够看出她眼中表达的意思。
“温娘子这话,倒显得朕自作多情了。”容述恢复他往日对待任何人的客气疏离,转过身去不再看温宁沅。
他知道温宁沅看穿了自己心思,但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也为了不在温宁沅面前失态,选择不直面温宁沅,径直走出店铺,命杯弓等人狠狠责罚了梁准。
梁准磕头认错,把头皮都磕破了,也没能阻止侍卫们架着他的身子,把他抬到大街上,当着全汴梁城百姓的面,给他打了二十脊杖送回梁国公府。
容述如此雷厉风行的举动,即刻吸引了温宁怡的注意力,温宁怡由此对容述心生崇拜,在温宁沅耳畔悄声说:“大姐姐,官家真是明君风范,竟然帮我处置了梁郎君!”
温宁沅干笑两声,没有回应温宁怡的话。
温宁怡仍然自顾自道:“我瞧着,官家待大姐姐当真不错,大姐姐何不跟了官家?”
“小小年纪,莫要说出此等话语,旁人会说你不知羞耻的。”温宁沅板着脸教训温宁怡,“如意,听清楚了吗?”
温宁怡鲜少见过温宁沅脸色阴沉,心里陡然生起一种害怕的感觉,默默吞口吐沫,点了一个头。
“大姐姐,我明白了。”温宁怡乖巧回话。
温宁沅方才听到温宁怡的话,的确气得头脑昏沉,脸色一黑,回过神来发现温宁怡正小心翼翼摇晃自己衣袖,心知自己方才心情不佳吓到了妹妹,语气变缓,柔声说:“大姐姐想告诉你的是,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是心。”
她指了指心口处,接着道:“看待一个人,不要拘泥于表面,而是要从心里去看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温宁怡思索着,咬咬唇角。
她不甚理解,不过在她心里大姐姐说的就是正确的,她只听得进去大姐姐的话。
不过……
温宁怡环抱住温宁沅手臂,将头靠在温宁沅的肩膀上,嘴角边上洋溢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大姐姐,那我想问问你,你现如今如何看待官家?”姐妹二人坐上马车回去时,温宁怡悄悄同温宁沅说了些心里话。
马车内只有她们姐妹二人,温宁沅见妹妹如此期待的眼神,也凝神想了想,如实回答:“曾经我怨恨官家拆散我的好姻缘,让我不得再与相爱之人相守……但是自从离开了官家身边,面对秦无方时,不复年少慕艾之情,或许,我现在已经看开了。”
温宁沅视线下移,抚摸显怀的小腹,目光柔和不少:“能够与亲人相伴才是我一生所求。”
温宁怡心思简单。
她知道温宁沅肚子里的孩子是容述的,以她平常对大姐姐的了解,如若真的怀上厌恶之人的孩子,她定会除之而后快,才不会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小腹。
“那姐姐,你言下之意就是,你不怨恨官家了啦?”温宁怡歪着头问。
温宁沅一时回答不上来,“应该……是这样吧。”
温宁怡展颜微笑。
——
——
袁满和瑶琴的婚事在四月初举行。
大靖有厚嫁之风,女子的嫁妆决定她在男方家里的地位高低,即使袁满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瑶琴,温宁沅也担心郎君变心,为了给足瑶琴底气,温宁沅除了明面上给了瑶琴首饰银票等的嫁妆,还赠送了自己在苏州城的一间收成较好的铺子给瑶琴。
若是日后袁满有对不住瑶琴的地方,那间铺子就是瑶琴的退路。
从温宅内迎亲,绕着汴梁城转了一圈,一路抬至陶夫人为瑶琴买的宅院,已是傍晚时分。
因为袁满授了官职,瑶琴以平民身份嫁给袁满,可以穿戴凤冠霞帔出嫁。瑶琴喜欢素雅的打扮,发髻上的首饰不多,只在发髻上佩戴了烧蓝点翠,加以团扇遮面,在婚房内等候袁满。
温宁沅拨了当初新买的女使立夏和夏至服侍瑶琴,此刻二女正端正站在婚床两边,夏至比较活泼,担心瑶琴一日为进食肚子里会饥肠辘辘,特意弯着腰询问瑶琴:“瑶琴姐姐,您现在肚子饿不饿,需不需要婢子去厨房给您拿些酥饼来?”
一旁立夏用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瞪了夏至一眼。
“没规矩,现在要称呼大娘子了!”立夏道。
按照大靖民间风俗,女子统一称作娘子,未出阁的是小娘子,出阁的是大娘子。若是女子身上有诰命,便尊称一声夫人。
夏至闻言连忙用手捂住口鼻,面色因羞愧而变得通红,低声细语跟瑶琴致歉:“大娘子,婢子不是有意的。”
“无妨。”瑶琴放下绣琴瑟和鸣的团扇,对夏至微微一笑,说:“我的出身与你们并无不同,只是我运气好,在冬日风雪里救下了官人,才有了如今的姻缘。”
夏至乍一听深觉有理,仔细想后却连连摇着头,道:“大娘子和我们不同!大娘子性格温和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见多识广,通身的气派像极了高门贵女,而我们却是乡野出生,没见识,说出的话也不动听。”
立夏也跟着点头,“是啊,就算婢子救下了一位进士郎君,也不见得能成为郎君的心里人,更别说同他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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