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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第1页）

佛狸伐停下脚步，目光幽深地看向卢鲁元，半晌他说道：“鲁元，事到如今，并不是我们不将他当回事就能赢的，正因为我绝不轻视他，我才有轻视他的资本。只有基本的提防做到了，我才能看不起他。”

卢鲁元沉默，他其实并不了解佛狸伐的心理，但毫无疑问，平城绝不是安全之所——否则他又何必派人去追呢？事到如今，只有指望平城无事了。

卢鲁元叹了口气，道：“将军若是愿意，我再回平城，去陪伴女君，护她的周全。”

佛狸伐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衡量一些事情，久久的寂静之后，他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帐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几乎变调的传令兵的声音，“报将军！平城急报！”

佛狸伐神色一冷，几乎是立刻掀开帐帘，问道：“发生了什么？”

“平城……平城和雁门关被宋军攻陷了！”

一瞬间，佛狸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他沙哑着声音重复问了一遍，“你说平城怎么了？”

士兵露出了惶急的神色，脸上竟然流下了眼泪，“平城陷落了！”

佛狸伐骤然放下帐帘回到帐中，来到兵甲架前开始披甲。

卢鲁元立刻站了起来，问道：“将军，你……”

“突围，回平城。”佛狸伐头也不抬地说道。

“现在城外还有那郭冠军——”

“不能再拖了，不管那郭冠军是不是在，我们都必须尽快离开。”

卢鲁元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放弃了晋阳城的话，大代该怎么办？我们该如何向主上交代？”

佛狸伐摇头，“如今大代已经没有半点希望了。我们必须趁着还能逃离，尽快逃走，去关外休养生息，再图来日，我必须保留如今手上这些有生力量。”

卢鲁元摇了摇头，低声道：“主上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

佛狸伐的手顿了一顿，一根系带绳就此滑落开来。

最后他道：“平城被破，他的结局定然不好，但那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我无法阻拦他，也无意阻拦他。”

他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卢鲁元却领会了他的意思，轻声道：“末将知道了，他毕竟才是大代的主上，我理解您。只是雁门关在宋军手中，我们没办法北上。”

佛狸伐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一下唇角，道：“还要感谢那郭冠军留了一条供你们出入的薄弱之处，我们明日便从那里突围。不必所有人都离开，在晋阳征发的一万五千人就此遣散，剩余的两万五千本部精锐随我离开，我们不走雁门关，绕一些路走句注山，自马邑城至善无郡。”

卢鲁元一怔，问道：“将军打算去盛乐？”这个路线绕过了平城，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翻越整个句注山和云中山。

佛狸伐一时沉默不言，良久，他道：“大军这样走，我不这样走。”

“啊？”

“我们去平城，将母亲带出来。”

卢鲁元凝视着佛狸伐，旋即叹了口气，道：“这太冒险了，末将请与将军同行。”他没有去阻止佛狸伐，似乎也是知道这是没有用处的，故此挑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提议。

“你又何必……”佛狸伐却是哽了一下。

“将军，若是您孤身入城，没有人替您打掩护，被宋军发觉了，只怕就不妙了。”

“此去太也危险……”

卢鲁元笑道：“将军，您若不在，这两万五千部众我捏着烫手，不如投靠了刘宋才好。”

佛狸伐知道他的意思——他在说若是不追随他，他也不会为代魏血食卖命。他垂下头看了看身上的甲衣，最后才道：“好吧，你替我望风，别的倒也没什么。若是没别的事，我且去安排了。”

卢鲁元点了点头。

佛狸伐转身往外走去。忽然之间，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将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代魏只怕要灭亡了？”

佛狸伐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却久久沉默。

直到卢鲁元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才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早知道和晚知道，又有什么用处呢？那不是我的代魏。”

说罢，他抬步走进了光尘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小bili：阿娘！

大bili：老婆！

在七月底临近八月的时候，整个平城的局势已经勉强安定了下来。拓跋焘也不必再花费那样多的精力去安抚百姓。

百姓们对于代魏是有感情的，有时宋军士卒都会见到他们私下给拓跋他祈福，但是他们也并没有怎么反抗宋军，宋人的政令不曾让他们没有活路，故而祈福也只是祈福，仅仅只是期望拓跋他平安。

拓跋他的死讯并没有被传开。

拓跋焘有意封锁了这个消息，若不然，若是被平城的贵族们知道了此事，难免会被怀疑是他拓跋焘下的手。

但消息还是被偷偷走漏出去了。

?

“你说什么？高阳公主自尽未遂？”拓跋焘皱着眉，平静地站起身来。

士卒低下头，嗫嚅道：“是，当时宜城公主也在她身边，没能拦住她……”

对于被俘的代魏宗室女，拓跋焘并没有投注任何关注，但也没有亏待她们，她们的待遇还是一如从前的。拓跋他已死，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再出现宗室自裁的情形，那实在是对他们有些不利——显得宋人好像根本容不下拓跋宗室一样。

想到这里，拓跋焘叹了口气，觉得有必要去看看这些自己的从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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