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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第1页）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军队的掌控力并不是很足。

刘秀之凝眉道：“既然如此，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颜师伯皱眉，道：“邯郸扼守井陉，打下邯郸，便阻断了河东和河北最重要的联系，但如今……这下河北的局势，只怕就陷入糜烂了。”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邯郸陷落？”

颜师伯道：“对方有勇有谋，只怕不是我能敌手的，他们有一万人，又是新胜，士气正旺，这个时候去夺邯郸，是吃力不讨好。”

“可若是邯郸失了……”

“我们若是贸然进攻，才是对大军不负责。”颜师伯摇了摇头。

刘秀之低声问道：“可是颜参军，你难道甘心于此吗？”

颜师伯沉默良久，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若不如此，我还能怎么办呢？事已至此，我根基不稳，也只能暂缓攻势，维持平衡而已。我便专心攻枋头，并将此事转告给将军了。”

他却不知道，三日之后，晋阳城下的拓跋焘听到了消息却十分平静。

“渔阳公并非凡俗之辈，想出这等破局手段，也不在情理之外。”他淡然道，“如今晋阳大营固守不出，我们本以为对方是在观望，但如今这一手，倒见得代魏并不是弱不禁风了。”

其实无论是柳元景、薛安都又或是刘康祖，都并没有轻视代魏，但节节胜利之下，宋军难免生出骄横之气，如今这一败，倒是如同泼了一盆冷水。

薛安都沮丧道：“七千将士的性命，难道就这么白白送了？”

拓跋焘无奈地笑了笑，“那还能如何呢？也是我预计错误，以为骄兵之事还可控制，才有此一败，但对手其实并非庸才，我也是拼尽全力才战胜的他，在这种情况下，沉湎于过去的成就难免会疏忽懈怠，这也是件好事，提醒了我们，现在我们只是占据着优势，而非大获全胜，还需要再行努力才可以。”

柳元景皱眉道：“那颜长渊岂不是要被治罪？”

拓跋焘道：“他向来自视甚高，不甘人后，如今这一败，倒是能让他意识到稳扎稳打的重要性，他是帅才，日后可堪大用，今日因败仗而被打压，来日依然可用，这样磨砺他一番，也是福兮祸所依了。”

柳元景和薛安都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者惋惜地道：“也只能如此作想了，只是这样一来，我军便不占优势了。”

拓跋焘笑了，“休达何必如此悲观，要知道我们并非孤身作战，我们的身后还有至尊，你且放心，前线的事，并不是和他毫无关联的，他必定会设法相助于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又何必为了一时的败绩忧愁呢？更何况，对方未必不会犯错。”

薛安都奇道：“这话怎么说？”

“我们的对手并不是渔阳公，而是代魏的皇帝拓跋他。”拓跋焘意味深长地说道。

薛安都困惑道：“那又有何区别？”

拓跋焘只是笑，并不说话。

薛安都叹道：“我也不过是担心局势变得糜烂，但事已至此，我等唯有奋力死战而已，方能对得住至尊，但愿真的可以有转机出现吧。”

?

这场败仗到底还是在宋军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破口大骂的有之，忧心忡忡的也有之，另一边的魏军则截然相反，他们欢腾雀跃，庆贺连日。

佛狸伐却并没有被任何一种激动的情绪所干扰，他按部就班地安排了原先关押的魏军俘虏作为邯郸的守军，带着八千马兵从容地回到了晋阳城下，面见了拓跋他。

“臣不负所托，邯郸已下。”

拓跋他早已得知了此事，如今见到佛狸伐归来，心情却是格外激动。

这可是魏军面对宋军唯一的一场胜仗。

他亲自下榻，握住了佛狸伐的手，道：“阿干有勇有谋，我大代有你力挽狂澜，是侥天之幸。”

他情绪激动，说话竟然一改之前的沉着，变得格外夸张，佛狸伐也不禁有些好笑。

“只是一场胜利而已，陛下，我们还要继续胜下去才行，我们可输不起。”

拓跋他连声附和道：“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朕也知道的，但若要竟功，只怕还要仰仗阿干。”

佛狸伐微笑道：“臣自当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他没有谦逊，但也没有僭越，拓跋他高兴不已，拉着他的手连声说着要为他办庆功宴，还解下了他的蹀躞带递给佛狸伐以赏赐他。

佛狸伐也不推辞，只是接过蹀躞带，抬头看着拓跋他，认真道：“只要陛下有拒敌之心，臣等愿效死命，宋人咄咄逼人，我们万不可再退，拒守只是无奈之举，接下来我们尚要反击才是。”

“依阿干来看，接下来我们当如何？”拓跋他问道。

佛狸伐深吸了一口气。

“敌军粮草走水路运输，我军水师不丰，无可奈何，但如今已经快要入秋，只要我们能熬过秋季，到了十月，水位回落，河水结冰，再是拼命，敌方的陆路也供应不上。若是敌军在晋阳城下囤粮，我们便烧粮，若是敌军走陆路运粮，我们大可绕道敌后去袭粮道。总是不愁没有办法的。”

拓跋他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该怎么办的方略，当即喜道：“阿干此策倒是可行，我军马兵最多，机动灵便，如此袭扰，敌军也抓不到我们的踪迹，倒是他们容易出问题多些。”

“正是此理。”佛狸伐笑道，“扬长避短，方能取胜，陛下当知，我军并不是天生弱于宋人，只是因为他们发挥了自己的长处，又有那郭冠军在而已，但事到如今，生死之战，我们的信念要远高于宋人，陛下因而在此，这正是我们获胜的把握，我们必须要利用好这一点，才有机会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博弈之中争取到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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