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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笑道:“他们使力的方式比‘水军’齐整,而且看起来更游刃有余,后半程定然发力。”
郭蒙半信半疑地看着江面上,船只飞快,此时此刻也已经走了半程,让他意外的是,事情果然如拓跋焘所料,水马逐渐发力,超过了水军,渐渐有了优势。
鼓声激响,船只开始了冲刺,随着船只的行进,水马的优势成为了胜势,当它冲过终点的时候,拓跋焘不由得笑道:“果然是如此。”
郭蒙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你倒是擅长辨认这类武技之类的事,难道北边这类能力很常见吗?”
拓跋焘笑了,事实上并不是北人如此,只是他是如此罢了,“我自小就这样,周围人也说我适合习武,我阿娘便让我从邻家的兵士学了一些。”
郭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比赛并不是只有一轮,很快第二队再次划到了线,郭蒙叹道:“你有这样的技巧,倒是可惜了不能参与赌船,若不然定然百赌百赢。”
“还有赌船?”拓跋焘惊奇道,转念一想,北地有赌马,南方有赌船并不稀奇。
郭蒙便笑道:“父亲母亲是绝不让我们接触这些的,故此我也只是知道有这种事而已。”
拓跋焘倒是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道:“那些奇技淫巧,不足为奇,用来博戏,实在无趣。”
郭蒙笑着看了拓跋焘一眼,心中却想着,这孩子不喜博戏的理由竟然是无趣,这倒是很有意思。
整整一个上午,江上一连赛了五场,拓跋焘连着看下来,竟是五场都猜准了胜负,到了午后,场上休息了片刻,连带着决赛,又赛了五场,一时间人声鼎沸,喧嚣盈天,有人欢呼有人沮丧,一直赛到了未时正,到了最后,人潮亦从江岸边散开了,拓跋焘和郭蒙身在其中,小小的,就像是其中的一颗水珠。
回到了家,拓跋焘依然在滔滔不绝地点评着决赛的两支队伍,郭蒙听得头都要疼了,直到晡食的席上,他才忍不住道:“佛狸,你若是喜欢,来年也去看竞渡好了。”
郭希林见拓跋焘满脸兴奋,也不由得问了一句,“今年赛况如何?”
郭蒙无奈道:“父亲母亲,等下你们听他说就知道了,我看他是停不下来了。”
饭后,程氏一边命人收拾席案,一边令婢女取来一条条五色缕,分发下去,又对拓跋焘解释道:“端阳节要佩戴长命缕,祈祷福寿永年,佛狸,你也来。”
拓跋焘上前,大大咧咧地用一只手开始给自己系长命缕,却半天系不上,程氏见状,笑着伸手替他系好,拓跋焘只听她说道:“长命百岁,松茂南山!”
拓跋焘一怔,满不在意地笑了。
?
过了端午之后,天气一日一日地热了起来,拜师礼也临近了,在节日里好好玩耍了一遍的拓跋焘也就此收了心,专注于准备礼仪。
拜师礼所要穿着的深衣,虽然穿在身上看起来格外别扭,但到底不能轻忽,故此他也只得顶着一身看起来不合时宜的衣服,在看好的日期前去寻了卢玄。
彼时,卢玄的屋中已经设好了香案。
他穿着青缘本白的深衣,严肃地站在案前,看着拓跋焘昂首阔步走进来,见他站定,便来到香案前焚香。郭希林和程氏在一旁观礼,担任执事的郭蒙来到西案前开了玄酒,取布巾擦拭瓶口,斟满酒注,递给拓跋焘,拓跋焘看了眼那玄酒——其实就是水——老老实实地将它奉到了供奉着苹、蘩等蔬菜的案上。
郭蒙在一旁念道:“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仙师,维戊午年五月十三日,弟子郭焘赞拜于先圣之下,追感岁时,不胜永慕,具此醴蔬,拜学行教,习以文华之风,学成仁义之道。拜。”
拓跋焘手忙脚乱地拎起衣摆,向下跪到席上,俯身拜了下去,起身之后,郭蒙又念道:“再拜。”
如是三次,郭蒙捧来了奠币,拓跋焘接过之后奉到案上,简单的释奠礼便算成了。
接下来,卢玄便坐在背西面东的座席上,郭蒙念着赞词,拓跋焘再次向卢玄拜了三次,起身之后,卢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慎终追远,世代相传,愿汝修身率性,宏发先贤,以正其身也。”
拓跋焘应道:“唯。”
他直起腰背,郭蒙便喊道:“礼成。”
拓跋焘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从席间站了起来,卢玄示意他去看郭希林夫妇,拓跋焘便来到他们面前拱手一拜,道:“儿当不负阿父与阿母的期待。”
郭希林心中开心,他捻须笑道:“多加勤勉,万勿懈怠。”
拓跋焘一边应是,一边对着程氏也是一拜。
郭蒙则来到郭希林夫妇面前,笑道:“父亲,母亲,我们就不要打扰佛狸和卢世伯相叙了,如今既为师徒,卢世伯当有话同佛狸交代,我们离开吧。”
郭希林心想是此一理,便也不曾久留,与程氏很快相携离开,郭蒙则对着拓跋焘笑了笑,一拱手,也转身离去了。
室内只剩下了卢玄和拓跋焘。
拓跋焘很快来到了卢玄的对面,一丝不苟地坐了下来。
“老师有话教我?”他的称谓全然变了,卢玄闻言心中一哂,倒也觉得这孩子有了些模样。
他平静地说道:“你既然师从于我,有些话,我便不得不同你讲清楚。”
“老师请说。”
“你为我徒,我便会对你倾囊相授,但能领悟多少,用功与否,这都是你的事,你有主意,在这方面我不会干涉你。”卢玄淡淡道。
拓跋焘认真颔首,“小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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