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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降临之后,咱见到的神迹难道还少吗?”谢明朔看过去,“如今这天下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神明拂袖赐予的神迹?”
苏拾卷点头,他自然知道,他本不想来的,但见到那般景象,苏拾卷心中便忍不住想起神女给他的那本书,或许,只靠着皇家血脉,或者说,皇帝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
但那些还是太久远了,苏拾卷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事,至少现在,对天下人来说,眼前这位,是个相当不错的皇帝了,至少能让百姓活下去。
“陛下在忧心什么?”
谢明朔没想到,最后来安慰自己的居然是苏拾卷,迟疑了一下,谢明朔打算说些什么,今日早上来信,说神女已经回京了,还去公主府中带走了灵泽,神殿也重新出现。
他回京之后,必然是要见一面神女的,可谢明朔这个时候,却是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还能忧心什么,国师不曾来之前,朕忧心许多事,国师来了,那些倒是不必忧心了,只国师一人,便足够朕夙夜难眠了。”
“陛下忧心,神女此次,是予陛下的警告?”
“先生觉得不是吗?”谢明朔看过去,这还不算警告,那神女的警告是什么?当真让他们去阎王殿那走一趟?那他这个皇帝,估计都未必能回来。
“自然不是。”苏拾卷回的斩钉截铁,谢明朔哑然,看着苏拾卷,“那不知,先生是什么想法?”
“神女娘娘不是说了吗?是神罚,怎在陛下这里又成了警告呢?”
苏拾卷说完,便对上了谢明朔一脸无语的神色,谢明朔咬牙,“先生这般见解,的确是让朕难解其意。”
苏拾卷摆摆手,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苏拾卷慢慢开口,“陛下,神女所为,一是为自己快活,二,则是看祂与凡人的缘分。”
苏拾卷微微眯起眼看过去,“神女的心思,谁也猜不透,您觉得,这不好,万一,这才是神女给予的机会呢?”
“机会?”
苏拾卷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寒门入仕,如今世家必然不敢步步紧逼,只看陛下是如何做了。”
苏拾卷同他仔细分析了要如何做,最好的法子,改革科举。
“陛下,这世上的事,神祇不从随意改变,祂或许更喜欢,事在人为。”
苏拾卷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他身边的弟子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那可是先生毕生心血,难道就这样交给朝廷了?”
“帮不了百姓,那就只是一纸空文罢了,落在实处,那东西才算是有用。”
苏拾卷却不觉得可惜,“天下百姓苦了太久太久了,如今,有人愿给他们一条生路,我苏拾卷,自是要帮一把的,此番,才算是不枉此生。”
弟子便不再言语了。
苏拾卷虽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但自己却忍不住去想,神女此举,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深意?
是希望,他们可以扭转乾坤?希望皇帝和世家握手言和?
祂会这般在意凡人的事吗?
这个答案,恐没有人能告诉他们了。
系统表示,老爷子,你想多了,神女现在正等着告诉你们呢,她最后的目的,就等着割你们的韭菜呢。
今日晴朗,神女立在城墙之上,姿态放松,含笑看着眼前的京城。
“国师在看什么?”
“盛世安稳,人间烟火。”
谢明朔他们的车驾即将入京,陛下口谕,不许惊动百姓,前两日的时候,谢明朔接到京城中的消息,说是神女这段时日,常常不在神殿之中,不知去了何处。
谢明朔甚至有些想要发火,这样的消息传给他有什么用处?难道他就能知道神女现在在何处吗?
谢清和拦住了她父皇的车驾,“父皇,国师也在这里。”
谢明朔便下了车,灵泽提着个篮子站在那里,“陛下回来了。”
“是,不像会在这里遇到姑娘,国师也在此处?”
灵泽应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城楼,“国师在那,赏景呢。”
赏景?这京城之中有什么景可赏的?谢明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叨扰一二,或者说,他现在急需见到神女,来平息自己的心绪。
谢明朔上了城楼,这一次,他没有允许旁人跟着。
上来之后方才觉得意外,神女所看的,不是城外的景色,只是京城之中,最普通不过的市井百姓。
方才有了那一问,却也万万没想到,神女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谢明朔,你想看看京城吗?”
谢明朔看着祂,看京城?可京城,不是就在他们面前吗?
神女抬手,他们面前的星子化作光幕。
褐缠身的挑夫扛着柳编货郎筐匆匆而过,粗麻布衣角扫过路边叫卖茶汤的摊子,布庄伙计正用木尺给夫人量着手中的布匹,柜台上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隔壁药铺掌柜则俯身用小秤称着药材,穿襦裙的妇人牵着扎小辫的孩童,在卖糖画的摊前驻足。
杂耍艺人正翻着筋斗,火棘花般鲜艳的布衫引得挑着担子的卖菜郎也停下脚步。
黑漆小轿从人群中缓缓穿过,轿夫们脚步轻快,轿帘偶尔掀开,能瞥见里面妇人手中握着的团扇。
这满街的喧闹里,有“五花”行当的吆喝,有“八门”技艺的展演。
喧闹之外,在墙角晒太阳的老者,手中拿着缺了一个口子的瓷碗,一切一切都盛着京城最寻常的烟火气。
神女曾给他看过许多许多,天下与光阴,都自神女指尖流转,但今日,谢明朔所见,恕他直言,毫无特色,甚至,太过特别了,是凡人自己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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