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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人把东西都放进骡车里,人都脱掉鞋走在烂泥里,赵宁和赵母两人推着空的独轮车跟在后面,赵父在前拉着骡子,赵煜赵珏两兄弟在后面推,赵奶奶拄着木棍走在旁边,一家人艰难的走着。
其他人跟他们也都差不多,在差役时不时的吆喝声中,每个人都在奋力的往前走,就是这样,一上午的时间,也只走了不到十里路。
等宋头通知休息的时候,很多人都顾不得地上都是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就在这时,张家人那边传来哭声,有人往宋头那边去,请求郎中给张雪莹看一看。原来经过昨夜的一场雨,张雪莹的病情更加严重了,刚刚更是吐了血。
郎中看过后也没办法,只说让她多多休息。
而张晟的脸已经彻底毁了,现在轻易看不到他从马车里出来,就是万不得已出来也会带上帷帽,赵宁知道,他的脸已经全烂了。
赵宁现在并不想杀掉他,比起死,让他带着一张烂脸,在流放之地痛苦的活着,更让赵宁解气,赵宁的药可没有那么简单,张晟的脸会一直反复的起疮,只要人活着,就不会好。
在当天晚上休息时,就有人发起了烧,郎中给看了,也说是风寒所致。手里有钱的人跟郎中买了药,没钱的只能熬着。
第二天张雪莹就被发现已经死了,是因为下雨病情加重死的,被差役在路边随便挖个坑埋了。张家也没人想着到城镇给买个棺材安葬了,甚至连个草席都没有,可能死了的张雪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场雨让48人感染了风寒,带走了18人的生命,众人看着这些死去的人,都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之前想找赵宁一家麻烦的赵刘氏也死了,在她死后,赵宁看到她的三个儿媳打了一架,再也没有曾经的京都丞相府里贵妇的矜持、尊贵和高高大上,扯头发,撕衣服,和乡下农妇没有什么区别。
后来虽然被赵长孟和老二赵长丰拉开了,但一家子和睦的假象也被撕开了。
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观,就连赵家族人都是,毕竟这些人都是被他们连累的。
……
5月的天在京城时都有热意了,但是现在众人是一直在往北走,所以走了一个月了,天气还是跟出发时差不多,差役们都很庆幸,多亏这批人是流放到北荒去的,要是往岭南,不说犯人,就是他们这些人,也得多受好些罪。
差役心情好了,他们这些人也好过些。不说去采购东西,就是后面遇到山林时,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还会允许去山林里转转,幸运的人还能猎到些小动物。
这些人中赵宁的运气可以说是最好的,谁让她有外挂呢。
最比如现在,赵宁又拎着一只野兔回来,在她的后面,还跟着拿野鸡的赵煜、赵珏以及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每个人都没有空手。
这些小孩里面就有之前捡到野鸡蛋的那个,后来赵宁才知道,他是赵家旁支的人,名叫赵鹏,家里只有他奶奶和妹妹三个人了,这次无辜被连累,他奶奶在牢里没有撑过去,只剩了他和妹妹赵玲相依为命。
赵宁看赵鹏自己年纪不大,在这么艰难的境地还在努力照顾妹妹,在之前赵玲得了风寒时就帮了一把,给了赵玲一碗药,从那以后两兄妹就跟在一家人不远处,并不会很靠近,却会在捡了柴或者摘了野菜后,都给他们送一些。
赵奶奶和赵母心软,看他们实在可怜,就会时不时给兄妹一些吃的。时间长了,两兄妹时时常跟在他们后面,赵宁去打猎时赵鹏也会跟着。
慢慢的,更多人发现赵宁他们从没有空手而归后,跟在后面的人就更多了。只要这里面没有张家人,赵宁也不介意自家吃了肉,给别人留点汤。
赵母看到回来的几人很是高兴,和赵父一起去水边收拾了野鸡和兔子,赵奶奶已经生好火了。仅仅一个月,他们这些在京城养尊处优的人,已经能很熟练的做这些事了。
做好以后赵家兄妹三人给宋头,陈差官和随队的徐郎中各送了一碗,这已经是这么久以来的惯例了。
徐郎中的是赵宁给送的,还是从下雨很多人感染风寒那次,赵宁私下里给了徐郎中一些之前在城里买的药材给众人熬药,慢慢的跟徐郎中混熟后,徐郎中才不介意教她一些,赵宁这也是想给自己找个会医术的理由。
她在赵家生活了12年,如果说提前知道被流放是做梦可以梦到的,要是一下医术很好,赵家人不怀疑就怪了,毕竟这不是上个世界,有赵云云的空间给家人做缓冲。
现在她时常跟在徐郎中身边,家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学了多少,等到了北荒,徐郎中他们是要返京的,以后她医术就算好些,也不会再有人怀疑了。
在离朝廷规定期限还差2天的时候,终于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北荒,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这里偏远苦寒,很多被流放的人都是到了这里。
这时一千多人的队伍,只剩了不到八百人。宋头他们直接在城外跟当地官府进行了交接,之后官府的人安排他们。
官府的人给他们登记造册之后,就把这些人带到离城二十多里路的荒山脚下,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了。
几百人看着这片荒野,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在流放的路上,都想活着走到北荒,现在到了,却都茫然了。
流放路上的小炮灰10
有机灵的追上要走的衙役,塞了银子打探情况。
衙役这才愿意多说两句话,“你们这批人算是运气好的,现在天气正热,让你们有时间造房建屋。咱们这地界,九月开始就冷了,冬天是会冻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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