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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将所有的面皮切好,分成小份,一把把地装进了托盘中,再搭上了湿毛巾。
等这几十份面条弄好时,那锅肥肠鸡汤也刚好该出锅了。
剩下的便容易些了。
孙芸娘往灶台上架上铁锅,将切好去皮后用香料腌制好的五花肉丁倒进了锅中。
不一会,肉丁随着温度升高,滋滋冒出了猪油,五花大肉丁慢慢被炸干,缩成了油渣小肉丁。
这时,她赶紧起锅捞出油渣,朝着猪油中加了几大勺菜籽油继续加热,再端出了一盆准备好的鲜红的干辣椒粉,在其中加入了十三香、盐、白芝麻。
眼看着锅中热油滚滚,她抬起锅子,把整锅油泼在了辣椒粉上,那辣椒粉好似也感受到热油的高温,发出了一阵阵滋滋的尖叫声。
孙芸娘拿起筷子快速搅拌辣椒,神奇的事便发生了——那辣椒很快从粉状变成了一大盆油辣椒。
面条和辣椒油齐活,接下来就是臊子了。
铁锅再次上灶,放上少许猪油烧热,倒进刚才熬制好的油渣,把适量酱油、醋、醪糟一同放入油锅不停地翻炒,油渣肉丁逐渐被炒至深棕色。
起锅。
这一下,酱醋味的肉香扑鼻而来,孙芸娘终是忍不住夹了一块,呼呼吹了几下,塞进了嘴里。
齿间一碰,咸鲜香脆爆炸在口腔中。
再晾凉些还会更酥脆可口。
所以,这个佐面的深棕色油渣臊子在她的老家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脆臊”。
孙芸娘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抬头望了望窗外,晚霞一片艳红,竟然已经折腾到了近黄昏。
这许久没做,手生了些啊,多熟练两日,应该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也到晚饭时间了,先犒劳犒劳自己吧。
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轻快起来,拿出了早已放冷的肥肠,切成小段放在一边,这个叫做“肠臊”。
随即在面锅中加水上灶,大火煮沸后,她夹了一筷子绿豆芽和一把鸡蛋面条放进大漏勺,沉入沸水,片刻便捞出放进面碗。
而锅中的水依旧沸腾着,她再把一盆切成薄片的猪血端了上来,用漏勺挖了十来片,放进沸水中烫了几秒。
眼看着猪血立马从鲜红色变成了深红色,赶紧捞起放至面碗里,这个叫做“血旺臊”。
拿起勺子再朝碗中分别加入一勺“脆臊”和“肠臊”,配着刚才的“血旺臊”,棕白红,三臊齐活。
再浇上一大勺高汤,放上盐、酱油、花椒粉、醋,撒上葱花,淋上一勺辣椒红油,大功告成!
孙芸娘对着面碗深深一嗅,浓香扑鼻,瞬间就把她拉回到了童年。
“芸芸,这是肠旺面,咱们黔省的招牌面条,“肠”即猪大肠,“旺”就是猪血,加上酥香的脆臊、香辣红油和劲道的手擀鸡蛋面条,五者相加,风味独一无二。”
“肠旺面集大成于山西刀削面的刀法,兰州拉面的劲道,四川担担面的滋润,武汉热干面的醇香,以色、香、味“三绝”著称,缺少其一,都是失败品。”
孙爸爸的面色严肃,手把手教她做面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啊…
孙芸娘眼中的伤感一闪而过,也不知爸爸还好吗,弟弟定会照顾好他吧,她禁不住晃了晃脑袋,才缓缓回过了神,这面不趁热可就不好吃了。
也不知道许久没做,爸爸说的“三绝”标准,她还能达得到吗?
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筷面条吹凉送入口中。
肠臊肥美软糯,脆臊入口酥香,血旺嫩滑入口即化,豆芽清甜爽口,面脆而不生,劲道爽滑有嚼劲,辣椒油而不腻,香辣味温和而不猛烈,高汤浓香可口,回味绵长。
孙芸娘沉迷在美食中,无比享受,胃也暖了,思乡的心也暖了。
“看吧老爸,你女儿没给孙家丢脸,谦虚一点,给自己打个九十九分吧!一百分会骄傲的。”
她挑了挑眉,一阵自言自语后,咧嘴笑开了花。
出门没看黄历
初春时节,一路的野花开得茂盛。
孙芸娘顺着小路走得欢快,还未到青岩镇,忽然前面一阵絮叨声响起。
“哼,张家那媳妇真是个不识抬举的,昨日我不过劝她要好生孝敬公婆,她竟然敢怼我。”
又是那个一脸沙皮狗褶子的李婶子。
这尖酸刻薄的声线,实在是让人过耳不忘,孙芸娘如是想。
“娘,别人家的事你少掺和些不行吗?就不能少惹些事吗。”
这闷闷的男声应是她儿子吧,自家人都受不了她那德性。
李婶子却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继续强词夺理道:“什么叫掺和别人家的事?百善孝为先!这是咱南楚的体统!你看那严二家收留的那个什么孙芸娘?个个都像那泼妇这么对待自家母亲,整个南楚岂不就乱套了?”
嘿,怎么说着说着还到她头上了,到底谁才是泼妇。
孙芸娘翻了个白眼,觉得今天自个儿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心里憋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刻打断对方,继续跟在后面,想看看那老泼妇还有什么幺蛾子。
“娘,人家是被后母虐待,哪里是虐待母亲,您弄岔了,再说,听别人讲她日日出摊卖吃食,也算是个品行踏实本分的女子,不像您说的那种人吧。”李婶子的儿子在一旁解释道。
“呸!你懂什么!她做的哪是什么正经营生,我留心她很久了!有两次傍晚的时候,我在村口遇见她,都是空手空脚,哪个做吃食的会什么都不拿?”
李婶子越说越兴奋,侧身对着儿子诡异一笑,“要我看啊,说不定是顶着出摊的名义,去做什么皮肉生意去了,反正她也差点进过勾栏院,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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