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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先是颤了颤眼睫,片刻后慢慢转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将胳膊伸向旁边,结果却扑了个空。
那股淡淡的松木清香还依稀萦绕在鼻尖,但被子却是冰冷的。池以年抬手揉了揉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床边看了两秒。此时的卧室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均匀落在枕头上的声响。
今天不是周六吗?人呢?
池以年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弹出周淮之不久前刚发来的几条微信:
【我爸妈让我回去和林家商议一下退婚的事,走的时候看你还在睡,我就没叫你。】
【厨房里给你留了你最爱喝的小米南瓜粥,醒了记得吃,有事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简单回复后,池以年托着发沉的后腰艰难坐起来,还没试着活动两下,浑身便顿时牵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好似被人拆开又草草拼合,喉咙也干涩得发紧。
他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喝掉半杯,起身走进浴室洗了把脸。抬头望向镜子,额前碎发沾上了些水汽,残留在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划过颈侧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盯着镜子看了半刻,池以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默默将领口往上抻了几下,转身离开。
原木餐桌上铺出几块暖色光斑,窗外偶尔有风掠过,轻轻晃动着树梢。
池以年握着白瓷勺,舀起碗里的粥小口小口地吃着。瓷勺和碗边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在这安静氛围的衬托下尤其清晰。
忽然,搁在手边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条无关紧要的新闻。可他却像是被这声音提醒,动作却倏而顿住,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池以年放下勺子,抓起手机点开和周淮之的聊天框,又反复看了两眼他发来的消息。
明明昨天还在极力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突然一下就要跟林家退婚了?
而且,从他回复完到现在,周淮之都没有再给他发过新的消息。
池以年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轻点,敲了几个字过去:
【商议的怎么样了?晚上几点回家?】
可惜这条消息却好似一粒石子沉入大海,过了许久都没能激起半分回音。
池以年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声音短促得像是断了线的弦,心底的那股不安仿若奔涌的洪流,攥得他心口发紧。随即,他直接抄起手机给周淮之拨了电话。
几道冰冷的“嘟”声过后,通话便陷入了漫长的沉寂,最终以一段机械提示音收尾。
这情景还真是,似曾相识。
池以年的手骤然收紧,果断结束通话,想也没想地站起身来,只留下小半碗粥可怜兮兮地待在餐桌上,还在隐隐向外冒着热气。
……
低沉的引擎声慢慢停歇,路边的梧桐叶被气流掀了起来,打着旋擦过车身,又重新落回到原本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周淮之从车上下来,随手理了理衣摆,大步走向面前的独栋别墅。
客厅里,周崇山和江秀荷并排端坐在沙发上,在他进门后连个眼神都没递过去,身后两侧还齐刷刷地站着一排保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这副情形,周淮之脚下步子稍顿,却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退婚需要摆这么大的阵仗么?”他立在沙发一侧,身形挺拔如松,声音却淡得没有丝毫起伏,“林总他们还没到?”
周崇山冷哼一声:“看来还是你妈了解你,若非说要退婚,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回这个家了?”
听到这话,周淮之眉眼微蹙,眸色瞬时沉了下来:“所以,退婚只是你们诓我回来的幌子?”
“不这么做,难道要任由你继续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周崇山怒声道,“你拒绝这门婚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大张旗鼓地跟一个男人谈恋爱!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周淮之漠然地注视着他,面色沉静如水:“如果要我回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说完,他没有片刻犹疑,转身便要走,却被周崇山高声拦下:“你给我站住!”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站在沙发后的保镖一齐朝周淮之围了过来,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您这是什么意思?”周淮之目光扫过眼前的人,稍稍侧过身子。
“你是觉得自己现在翅膀硬了,所以不管怎么忤逆我,都拿你没办法了是吗?”周崇山的眼神越发锐利,“池家那小子我虽然没法拿他怎么样,但我也决不容许他就这样毁了你、毁了我耗费半生培养出来的心血!”
“不是自诩你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吗?”江秀荷紧跟着出了声,“你说,当明天看到你和林家订婚的消息登上头版头条时,他是否还能如此自信呢?呵,真是很期待他的表现啊。”
周淮之对此置若罔闻,却在迈出步子的那一刻被几个保镖死死拦住。
周崇山唇角微扬,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大可以试试看,自己今天走不走得出这个门!”
下一秒,急促的门铃声却忽然在这时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凝滞。
……
鹤唳的风声穿堂而过,将鬓角的发丝肆意扬起,又悄悄放下,连带着衣摆都跟着摇曳起来,像是在与之共舞。
池以年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在别墅跟前不远停下脚步,抬头打量了几眼。他身上的黑色皮衣在明亮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脸上架着副墨镜,身后整整齐齐地跟着一排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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