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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如洗,计言铮一按下天窗按钮,裹挟着青草香的暖风便灌满车厢。汽车穿过起伏的常绿灌木,德州的秋阳在仪表盘上跳跃着碎金。
谢稚才伸手按开电台,调到一首熟悉的乡村歌曲,格外应景。
阳光在计言铮侧脸上镀上了一层金光,他轻哼着旋律,又忽然叹了口气:“这条公路的限速简直是在羞辱宝马的引擎。”
谢稚才笑着说:“那还是被我爸开,限制得更厉害。”
余光中,他瞥见后视镜里那条不断延伸的公路,正舒展开来,像一条解开的绸带。他将手掌探出天窗,任风穿过指缝。
而计言铮则关掉了新风系统,这样就能听见风在谢稚才指尖吹出的哨音。
谢稚才数不清有多少次坐在计言铮的副驾,但今天,整个世界仿佛被调过了参数,饱和度高了两格,地心引力弱了三分。他感觉自己像是轻飘飘的,几乎要在这个金色的秋日午后飞起来。
为了婚礼做造型,谢稚才的头发稍微留长了一些,额前的发丝不时被风吹得遮住眼睛。他没去理会,索性闭上眼,任凭周围景色的明暗交替在视野里游走。
突然,温暖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额头,整理了一下刘海。
谢稚才感受到计言铮的触碰,似乎带着柏油路晒过后的温热气息。那一刻,一种过载的酥麻感悄然涌上胸腔——这就是所谓的“正确的时刻”吧。大概就是现在。
谢稚才把眼皮闭得更紧了些,生怕一睁开眼,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他们一路开得很远,直到太阳不再那么炙热,车停在了水塔投下的菱形阴影里。
谢稚才仰躺在被放平的座椅里,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让他想起他们婚礼请柬。
他忽然翻了个身,转向计言铮,问:“对了,今天我妈问我,我们‘一点旧,一点新,一点借来,一点蓝’,准备好了吗?”他挠了挠头,“我们还需要准备这个吗?我妈也不确定。”
thgold,thgnew,thgborrowed,thgbe——最初是源自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一首传统童谣,后来成为西方婚礼中流行的习俗,是新娘需要一件新的、旧的、借来的、蓝色的物品,能得到好运。
计言铮却一点也不惊讶:“我都准备好了。”
“啊?你怎么准备了?这不是新娘准备的吗?”
“所以你觉得应该是你来准备?”计言铮微微侧身,姿势依然端正,但他突然俯下来,影子斜斜地覆在谢稚才的脸上。
谢稚才瞪了他一眼:“你不要狗咬狗啊!”
“中文不懂就别乱用。”计言铮轻笑着捏了下谢稚才的脸。这一天,他看着谢家兄妹大大咧咧地打闹,忍不住手痒,也上起手来。
谢稚才挡开他的手,坐直了些,问:“你到底准备什么呀?”
计言铮笑着问:“外婆送给你的东西,你带来了没有?”
谢稚才撩起袖子,露出腕间那条镶嵌着蓝宝石和钻石的白金手链。他愣了一下,看着那抹幽蓝色随着脉搏轻轻颤动,忽然恍然大悟:“哦!这就是‘一点蓝’吧?”
“嗯。”计言铮轻轻摩挲着谢稚才腕间的蓝宝石,语气温柔,“我跟施明润借了她老公婚礼上戴的袖扣,他们说从上一个新婚夫妻那里借一点,能带来好运。虽然传统婚礼上应该是新娘准备这些东西,不过我们俩开玩笑归开玩笑,计较这些也没意思,反正我们一起分享就好。明天去城里给你再买一副配套的袖扣,就当‘一点新’吧。”
说完,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握住了谢稚才的手,十指紧扣。
走到这一步,谢稚才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似乎成熟了些,但计言铮的细心和无微不至,总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不够。
他看着手链在车厢里映出的粼粼波光,轻声问:“那‘一点旧’呢?”
计言铮微微一笑,松开谢稚才的手,从置物筐里拿出手机,卸下手机壳,从中抽出一张塑封片。
谢稚才接过那张照片,仔细看着,塑封膜在夕阳的照射下着虹彩,暗紫色的花瓣像蝶翼般蜷曲着。他将它反复转动,看得有些出神,喃喃道:“是圣诞玫瑰。”
“铁筷子。”计言铮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我从工具房出来,你已经不见了。然后我看到你妈妈种的那株圣诞玫瑰被你踩坏了,可能是你跑得太急没注意到。”
谢稚才低下头,没有回应计言铮提起的他那晚的慌乱,只问:“然后呢?”
“我能怎么办?”计言铮带着些许无奈地笑道,“等着被你妈问吗?我只好悄悄收拾了,扔进邻居家的垃圾桶了。可是它开得真好,我没忍住,摘了一片花瓣下来。”
冬夜的寒风侵人,计言铮怀着秘密悄然进屋。那片花瓣被夹在他带来的书中,随他跨越大洋,最终来到榕港。岁月带走了花瓣的水分和香气,唯有暗紫色的脉络愈发清晰。
它静静地躺在计言铮璞园卧室的书架上,直到上个月他决定把它塑封保存,随时都能携带。
他注视着谢稚才指尖那片花瓣,仿佛能回忆起那晚,看到那株散落的圣诞玫瑰时的遗憾,那份不舍,就像不舍他怀中的谢稚才。
他说:“这就是我们的‘一点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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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还有宝宝记得在璞园那章,计言铮和他爹吵架以后回房间从书架上把花瓣拿出来吗?
2搜一下cartier的tennis蓝宝石手链,大概就长那样!
3哦!这下知道我的笔名是怎么来的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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