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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一枚炸弹,在演播厅中引爆。
谢稚才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压林宗子,还是先安抚郭宇。
耳机里温曼的声音已然高到几乎是咆哮:“快收尾!转广告!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但郭宇已经彻底被激怒,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脸几乎贴近镜头,指着屏幕咆哮:“所以你们给ai注射了电子百忧解?!难怪它上周在股指上疯狂操作,那是在缓解焦虑吗?”
谢稚才一边伸手试图拉住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想说点什么,然而耳机里,温曼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可怕的冷静:“不用你了,我们直接切广告了。”
“这就是直播事故!”温曼的火气在上午听说余剑临时缺席时早已点燃,如今在新闻室彻底爆发。她在新闻室的地板上来回踱步,高跟鞋尖咚咚作响。
谢稚才、宁柠和其他制片统筹们瑟缩一旁,大气不敢出。
温曼蓦地止步,冷冷地站在宁柠面前:“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准备得很充分?”
宁柠嗫嚅着开口:“我……我没想到——”
“没想到?”温曼冷笑一声,抬手将桌上的电脑屏幕猛地转过来,“你的嘉宾,一个星期前就因为团队启动ai量化交易被投行开除了,这消息你知道吗?”
屏幕上赫然是郭宇被辞退的爆料消息,宁柠瞥了一眼,脸色顿时刷白。她张口结舌:“我……我联系他的时候他还在职,我真的做过查证的……”
“很好,我在做新闻,我的制片人在做旧闻。”温曼直接划破宁柠的最后一点尊严。
宁柠面如死灰。
温曼不再看她一眼,只冷冷道:“以后你制作的每一条新闻,先由你团队内部重审,再送到我这来。你暂时没有独立决定权。”
“对不起,我知道了……”宁柠低头,声音几乎埋进胸口。
谢稚才忽然往前一步,挺直身子:“是我没发挥好,是我的问题。”
温曼猛然回头,一步逼近他,语气像枪口上膛:“你别以为我忘了你!”她气场如压顶山岳,直视他的眼睛,“我就不该破格让你直接上主播台。”
这一句话像冷水从头泼下,谢稚才心头猛地一空。他下意识攥紧拳头,等待命运的宣判。
“从今天起,你在《经济纵横》的排班减半,另一半交由燕常衫他们顶替。你去做外景记者,多锻炼临场能力,多采访点牛鬼蛇神,别再在演播台上‘啊啊啊’说不出话。”
谢稚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视线绕过温曼的肩,和宁柠交换了一个大难不死又同病相怜的眼神。
……
榕港的圣诞装饰还未拆除,转眼又无缝衔接到了公历新年。一月初的冬雨落了一场又一场,阴沉的天幕像是久未翻新的天花板,给南方带来了难得的寒意。
谢稚才从出租车上下来,冷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将大衣领子竖了竖,低头快步穿过马路,朝对面那家裁缝工作室走去。
那是一幢老洋房改造的个人定制店,带着旧日英伦的风情。他急着躲雨,没多看门头,便推门而入。
到得早了些,侯向恩尚未出现。侍者确认了名字,接过他的外套,引他进了内室。屋里一面墙挂满布料卷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木气味。
“先生要喝点什么?”侍者恭敬问道。
谢稚才略作思忖,反问:“侯向恩平常喝什么?”
“她通常会点一杯香槟。”
“这天儿她也喝冷的?”他一脸震惊,摆手道:“算了,给我来杯热红茶吧。”
侍者轻笑着点头离去。
不是不想照顾侯向恩,是谢稚才心情不太愉悦。
车开过来的路上,他收到宁柠发来的一个短视频。点开是林宗子那晚在节目上说的话,和他以前在电竞比赛上的四杀五杀画面剪辑在一起,中间插入了谢稚才和另外两个嘉宾或愤怒或难堪的表情。
动感音乐,夸张特效,交叉剪辑,堪称精神污染。
谢稚才看了几秒就按下暂停,点开评论区,匆匆扫了一遍,有几条提到了他的格外扎眼:
——在现场,导播切镜头的手速都比主持人反应快
——建议下次让chatgpt当主持
他切回微信,回复宁柠:你好狠的心。
宁柠回复他:警钟长鸣。
他不是不想照顾侯向恩的习惯,只是今天心情不佳。
来这里的路上,他收到宁柠发来的一条短视频。
他点开,是林宗子在节目上发表高论的片段,混剪着他当年在电竞比赛中四杀五杀的高光画面。再穿插几帧谢稚才和其他嘉宾或尴尬或愤怒的表情,配上动感音乐、夸张特效,堪称视觉上的精神污染。
他只看了几秒就果断按下暂停,点开评论区扫了一眼,几条评论直扎他心:
——现场导播切镜头的速度都比主持人反应快。
——建议下次让chatgpt来主持。
他回到微信,发给宁柠:「你好狠的心。」宁柠秒回:「警钟长鸣。」
五分钟过去,侯向恩依旧没有出现,谢稚才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到了,你快了吗?」
他看着窗外,那雨像是决意下个不停,淅沥成帘。他低头啜了口刚送上的热红茶,忽地想起前天淋雨跑外景的情形。
那天他身披剪裁利落的羊毛大衣,手举一把透明伞,采访写字楼物业和市环保部门对于这次寒潮的防护措施。镜头里的他,光鲜亮丽,可镜头外,他心里却是一片冷风飘摇。
倒不是他不想做采访,而是那日采访结束,一位物业工作人员拍拍他的肩,语气诚恳却无情:“你就是那个……被广告切走的主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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