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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昨儿我去查了户部去年的案册,今年比去年同月少了尽九成冻亡。”
越金络舒了口气:“盯着点胥吏,别叫他们贪了朝廷拨的炭柴。”
田舒啃完了一颗奈果,又去拿另一颗:“盯着呢,每日早晚各盘点一次柴炭,盘点结果均记录在册,每三日再由户部派专人复查。今上连暖阁都不烧了,打入了仲冬,皇宫里地龙都没热一条,整座皇宫只靠烧炭盆取暖,皇帝冻得在早朝打喷嚏,一干朝臣揣摩圣心,把家里多余的储炭拿出来给百姓分了表忠心,谁敢不开眼偷宫里拨下去的炭柴啊。”
越金络点点头:“今年朝臣凋敝,虽然咱们回寰京后把被俘的官员大都救了出来,但还有许多官位空缺,三哥当日提拔的丞相也因为共同谋逆之罪入了天牢,等来年开了春,得准备一下春闱了。”
田舒挤挤眼睛:“懂。”他吃完了第二颗柰果,终于舍得擦手了,“对了,还有一事,昨儿我在西山的风雪亭遇到了太常卿呢,他兜了半天的圈子跟我打听陛下什么时候迎娶他家小姐。”
越金络睁大了眼:“我?我什么时候要迎娶太常卿的女儿了?”
坐在越金络身边的纪云台咳嗽了一声:“是三殿下当日帮你选的王妃,还命田舒送了画像给你。”
“是她!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越金络恍然大悟,对田舒无奈道,“不是我说,你们就这么闲吗?”
“陛下后宫无主,谁都想削尖脑袋往里钻啊。”
越金络万般无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一颗心思都在谁身上,哪儿分得出来精力给别人。”
“陛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陛下的事儿,但是立后立储是天下的事儿,这皇后之位一日空悬,一日就是朝臣眼中的登天路。”田舒敲了敲桌子,“小麻雀,咱们天下也定了,社稷也安了,你睡也睡了,该给咱们纪三小姐一个名分了吧。”
啪嗒。
纪云台手里的奈果掉在了地上。
田舒笑嘻嘻走过来,给他捡起来,塞回手里。
纪云台满脸难色:“子殇,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田舒哈哈大笑:“话糙理不糙,纪老三,你受着吧。”他说完,摆摆手,“行了,天色不早,淑怜怜说她给我煮了羊肉锅子,叫我去打牙祭,我先告退了哈。”
田舒来时裹着一串冷风,走时也裹着一串冷风。
等抟风宫里又只剩下越金络和纪云台两个人,越金络才悄悄打量了纪云台一眼。叱咤风云的纪大将军此刻坐龙床上,一脸平静,但是捏着奈果的手指尖都红透了。
“师父,别捏了,再捏就成果露了。”越金络好心地把柰果从他手里夺了过来,“我当田驸马今儿是有什么大事,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来说这个的。”
纪云台眼睫微垂:“我……我一个大男人不需要什么名分。”
越金络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句话,笑得捶床:“方才听田驸马提起太常卿小姐,师父还不是醋意大发……”
纪云台不肯认:“金络喜欢谁是金络的事儿,我吃什么醋?”
“真不吃醋?”
“真不吃。”
越金络眨眨眼:“可我要是听到谁来给天倚将军说媒,一定醋翻了天。师父不醋证明师父不爱我。”
纪云台被他这么抬了个罪名,只能认了:“好吧,有点不开心。”
越金络纠正:“师父又乱说,师父你明明醋死了!”
纪云台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越金络眨眨眼:“太坏了纪将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纪云台闷闷地道:“金络是我一个人的。”妩6
“是你的,是你的,都是你的。”越金络直起身,偷偷说,“昨天陆腰姑娘给了我一本画册,师父要不要一起试试?”
“……不要。”
越金络惊了:“当真不要?”
纪云台低了头:“你若真想我吃醋,我倒是一事一直想问你,你去南征那几个月……是怎么解决的?”
越金络被他这么一问,也红了脸:“还能怎么样,就……自己弄的呗。”
纪云台捏捏他通红的鼻子:“你不乖。”
“那……”越金络被他这么一捏,低声问,“师父要罚我吗?”
寰京落雪
纪云台的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往下一滑,手指落在他的嘴唇边,只要再轻轻一用力,就能【扌甬】进他的口腔里,纪云台按了一下,低声说:“就罚你……自己弄给我看。”
越金络把原本被留在柳州的万人军召回了半数,剩下五千余人由州府颁了户籍,驻扎在柳州邕州,受朝廷直接管辖,监督南方诸州的政令执行情况。
方之强跟随十六部多年,家中人丁凋敝,也未曾婚配无所牵挂,纪云台了解他的为人,早朝时向越金络保举此人后,朝廷便安排方之强留在柳州,统协这十六部的五千驻军。
尉迟乾和羽力瀚下了早朝攀谈了几句,就出了宫门。两个人骑马到养济院巡视了一圈,白日里养济院并不烧炭火,除了几名官吏也没什么人在。尉迟乾伸手压了压地上铺的干草,触手干燥并没有水汽,送手还能勉强回弹,他点点头,又叮嘱了官吏几句一定要恪尽职守,这才出了养济院。
羽力瀚牵着马在养济院外等他,尉迟乾上了马,两人边走边聊,羽力瀚说起自幼长在草原上,还不习惯寰京的冬天,尉迟乾就把他叫回了自己家,煮了一锅葫芦干又切了半条腊猪腿给他下酒。屋檐下的雪还没扫净,零零碎碎地洒落着几排脚印。屋内点了锅子,倒也不算太冷,腊猪肉切片架在火上烤,油脂融化,落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两个人裹着冬衣,就着火炉,一菜一口肉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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