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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金络闻言,眼睛微睁,他看了看田舒,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纪云台:“父皇肯信?”
田舒歪歪头:“今上信不信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今上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越金络皱了皱眉:“父皇想要什么?”
田舒笑了下,走到纪云台身边,捅了捅他的胳膊:“不给小麻雀殿下说说?”
纪云台走进屋里,回手关上了门:“也不算什么。”
田舒险些笑出声:“老纪您可真大方,也不算什么……啧啧。”他说着,推了一把纪云台,把他推到了越金络面前,手臂搭在纪云台肩上,“就算是我告状吧,小殿下,你那皇帝爹丢了公主没见多难过,不过公主一丢他正好收走了老纪的虎符,我猜他做梦都要笑醒。”
“你胡说,我父皇要纪将军的虎符做什么?”
田舒笑着翻了个白眼:“那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纪云台拨开田舒架在自己肩头手:“子殇,别说了。”
田舒无所谓地摆摆手:“今上早就想把西朔十六部从老纪手里收回去,派过几次监军了,可惜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谁听他的。……老纪他啊,功高震主。”他话说到这里,眼珠子一转,把放在桌子上的药碗端起来,塞进纪云台手里:“快去给小殿下送个药,咱们和小殿下疏通一下,以后朝中也算有个靠山了。”说完这些,再也不停留,几步退出卧房,临走时还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田舒一走,闹哄哄的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越金络看着纪云台,沉默半晌,说:“谢谢。”
纪云台“嗯”了一声。
越金络见他一副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便上前走了两步,从他手里接过药碗,咕咚咕咚几口喝了。那药苦得很,越金络越喝越皱眉,三两口全吞下肚了,苦得直抽气。纪云台从旁边桌子上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越金络接过茶水,才喝了一口,又被苦得直皱眉。这杯子里的茶十分涩口,一点都不好喝。他放下茶杯,坐回了床上,托着下巴忽然开口:“父皇最疼我了,过几日我去挑个他心情好的时候,再把虎符给你要回来。”
纪云台没有接他的话:“长公主自幼长在深宫,如今贸然外出自然行走不便,我已命人将她先送往十六部,等过一阵子风声淡了,再送去龟兹。”
越金络抬起头来,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纪大将军啊,果然是个好心人。”
“是田舒的主意,你要谢应该去谢他。”纪云台走到他身边,冲他拎起了茶壶,“还有茶,还要喝一点吗?”
越金络被那壶茶涩怕了,急忙挥手:“不要不要。”等纪云台放下了茶壶,忍不住又问,“之后真的会再选个女子封个公主去和亲吗?”
“会。”
越金络急了:“啊?那怎么办?”
“但是北戎不会同意了,”纪云台顿了顿,“秣河王所求并非是公主,如今满朝皆知公主身亡,秣河王正好有了举兵南下之词,再多美女又能如何,在秣河王眼里哪里比得了中原的广脉水草。”
越金络猛地站起来:“那不是要打仗?”
纪云台点点头:“已经在打了。”
“不行!”越金络急忙往门口走,“我要去求见父皇。”
他手还没碰到门,身后纪云台忽然压着声音开了口:“殿下留步。”
他言语恭敬,但声音却有一种莫名地威压,越金络不自觉地转过头来。
纪云台眉头微皱:“寰京城里早就混进了北戎士兵,你的身份又是拐带公主逃婚的皇子,如今贸然出现在街上,只会成为北戎的靶子。”
越金络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身份尴尬:“那我要怎么办?”
“待在我府上。”纪云台看着他,“我父兄威名仍在,一时三刻也不会有人敢闯进来动我府上人。”
越金络点点头。
纪云台说了这些,冲越金络招手:“殿下过来。”越金络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走到他身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纪云台从方才端来的食盒里又取出一些绷带和一只瓷瓶:“殿下脖子上的伤口该换药了。”
越金络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用剑尖戳的那个伤口早就被包扎上了,此时纪云台轻声说了句“臣越矩了”,便将绑在他脖子上的旧绷带解开,又洒上金疮药粉,绑了新绷带上去。细长的手指绕过他的脖子,越金络一低头,就能看到那指尖上淡红色的指甲。
他鬼使神差就说了句:“大将军,你的手指长得好美,像小姑娘一样。”
给他包扎的手指忽然顿了一顿。越金络这才想起来之前那个瘸腿尚书公子的事儿,他急忙转过头:“对不起,我不是把你比成女人……”
话只说了一半,但眼中全是纪云台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鼻梁又挺,嘴唇又薄,越金络一下子就愣住了。
脖子上的伤口传来被绷带收紧的微痛,越金络倒抽了口气。纪云台垂着睫,用剪刀剪开脖子上没用到的绷带。这才直起身,一边收拾绷带和金疮药,一边说:“既然殿下知道有些话别人不爱听,也应该知道谨言慎行。”
原本也是轻飘飘一句话,却比破口唾骂居然还叫越金络尴尬,他眼见纪云台行了臣礼起身告退,脑子忽然一热,上手抓住了纪云台的袖子。
纪云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越金络,皱眉:“殿下可还有事?”
越金络面红耳赤,却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大将军是个好人,你父兄的事……我,我听说了,我很难过,我想过大将军一定不想见到我,所以一直不敢去找你。但是大将军你还救我的姐姐,还给我裹伤口。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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