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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没和殿下说清楚。”白衣将军坐在桌边,给越金络倒了茶水,“臣粗茶淡饭吃习惯了,辜负了殿下的圣恩。好在那些吃食也没糟践,城里的卫兵大都是穷苦出身,没见过那些吃食。殿下的恩宠他们都记在心上了。”
越金络听他一段安慰,知道他说得都对,可心中却还是微微有些失落。白衣将军也不打爱热闹,越金络不说话,他也没什么话要说。两个人一左一右在桌边坐了半晌,一句话也没有交谈。越金络越发坐如针毡,抬头时,一眼看见白衣将军仍旧苍白的脸色,心中微微一紧,瞅了瞅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来:“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搅将军休息了。”
白衣将军也起了身:“臣送小殿下。”
越金络急忙挥手:“不用的,我认识路。”
白衣将军似是没听到,转身取了柜子上的一把油纸伞:“外面的天色不大好,怕是要下雨了,臣送小殿下。”
城里的风已起得大了,越金络刚踏出戍堡雨点子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子落在地上,溅起许多泥尘。越金络在前面走,白衣将军跟在他身后给他撑着伞,他半个身子都在伞外,肩头很快被雨水打湿了。
越金络见他淋雨,心里难受:“将军大病初愈,莫送了。”
白衣将军摇头:“这雨一时停不了。”
越金络知道他说得对,但是心中只是更加难过,他快走几步,跑出伞外:“我认识路,将军快回去吧。”
白衣将军见他跑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撑着伞站在原地。
冰冷的雨点子落在越金络脸上,越金络还是问了出来:“我是真心想和将军结交,想让将军传授我武艺,想和将军上战场,为什么将军一定要拒绝我呢?”
白衣将军撑着伞站在原地:“殿下,皇子私下里和武将走得过于亲密,是拉拢权臣,向来是朝堂的大忌。”
“我没想拉拢谁,我就是单纯的觉得将军亲近,想多和将军说说话。”
白衣将军叹了口气:“今日殿下回去了,明日便不要再来了。”他说着,将越金络捧了一路的酒壶从怀中掏出,递了过来。
那酒壶摆在面前,仿佛在脸上抽了一个巴掌一样。越金络看着酒壶,半晌才说:“这酒……难买得很,将军就留下吧。”
白衣将军撑着伞上前几步,半跪在越金络身边,把酒壶给他系在腰带上:“殿下,臣,从不饮酒的。”
二吃竹板
寰京城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越金络回到宫里时,浑身上下淋得湿漉漉。伶言俐语两个小监几乎要吓傻了,又是烧热水,又是准备姜汤。越金络泡在温暖的浴桶里时,忽然出声问了句:“你们说,要是一个人把别人送给他的礼物都退了回来,这是为什么啊?”
伶言一边给越金络的背上搓澡豆,一边说:“定是这个人十分不喜欢送礼的那个人。”
“说得也是,”越金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半张脸缩进浴桶里,温暖的水中冒出一连串的泡泡,“他定是不喜欢的。”
前几日还欢天喜地的小殿下今天忽然有了烦心事一样,两个随侍的小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从那天开始,越金络就不折腾了,他在宫里老老实实地住了几天,白日里乖乖和几个兄弟听学,下了课,便去找几个皇姐玩耍。兆荣皇帝忽然宣了诸位兵部高官在辰阳殿议事,一同点了的,还有太子和三殿下旁听。太子身边伺候的太监得了太子示意,急匆匆往后宫跑。
那太监迎面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长公主,陛下招了诸位大人,在辰阳殿商谈和亲一时。”
越淑怜本在同越金络逗鸟,此刻手中的逗鸟棒便掉在的地上,她转过头来望向报信的太监,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太子哥哥也不拦一拦吗?”
那太监只是磕头:“殿下这太子名头早有人看不顺眼,等着寻殿下错处的人多如牛毛,这和亲一事,便是拦也不能从太子嘴里说出来。”
越金络同越淑怜面面相觑,眼见的越淑怜缓缓落下两行泪来:“自从陛下点了吉庆班,我便日日担心,终于还是躲不过这一回。北戎那么远,听说还冷,若去了北戎,只怕下半生尽是苦日子了。”
越金络便把鹦哥儿关回笼子里,同越淑怜说:“长姐姐莫慌,太子哥哥既然不方便,那我便去劝劝父皇。”
越淑怜含泪点头,抿了抿嘴,又叮嘱:“父皇要是一时半刻不肯回心,咱们就慢慢求,千万不要惹怒了父皇。”
“放心。”越金络冲长公主笑了笑。
人走到厅外,便能察觉到辰阳殿笼着一股压抑的气场。越金络在殿外站了一会儿,见没人通报,便快步上前。辰阳殿外的侍卫立刻阻在门口,被他一弯腰钻了个空挡子钻进了辰阳殿。侍卫知他是五皇子,不好再拦,越金络一手推开辰阳殿的大门,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在厅内。
“父皇,宫里向来无聊,长姐姐若去了北戎,便没有人同儿臣一起玩耍了,儿臣……儿臣舍不得长姐姐,请父皇收回成命!”
辰阳殿内站着六部尚书及侍郎、疏密院上将军,当今太子和三殿下,以及兆荣皇帝。此刻十五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越金络身上。
兆荣皇帝的目光缓缓从越金络身上离开,似是没看到他一样,朗声问门外的侍卫:“孙丞相还没把纪将军请来吗?”
门口的侍卫急忙进厅回话:“孙丞相走了才半炷香,想来再有半炷香便可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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