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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一进屋,汤遇先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两只大行李箱搬上楼,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瘫在旧沙发上喘了口气——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昨天他还订了一批家具,说好今早送到,还得跟这儿等着。
汤遇给这个家里添置了一台47寸液晶电视机,一具真皮沙发,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碍于面积太小,选不了两米的,只能选一米五的,最后还有一个胡桃木衣柜。这些新家具搬进来后,屋子里终于有点人住的样儿了。他又给运送家具的工人们一笔额外的费用,让他们把那些替换掉的旧家具搬下去扔掉。
一切任务都完成后,他正想往沙发上一倒,忽然“啊”了一声,急忙跑下楼。
——周竞诠说得没错,楼下垃圾桶旁的那个大饭盒已空,连油渍都被舔得干干净净。他蹲下来,用两根手指夹起那个塑料盒,小心地丢进垃圾桶里。
再次回到家中,他感觉自己一上午忙完了一辈子的事。最后中午十二点了,他才终于有空坐下来,拆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一看,又是“一辈子”。
汤遇完全忘记了时间,直到傍晚,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才猛然从故事中抽离出来。现实的第一感受是——好饿!怎么这么饿?哦……好像早餐没吃,午饭也没吃——他居然就这样把那几十万字的剧本一字一句地啃完了!
周竞诠进门差点被绊倒。
——两个大箱子正摊开横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罪魁祸首,他的第一眼看到了一张刺目的红色真皮沙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简陋的家。再往里,是一张新床。他从玄关来到客厅,转身,目光落在墙上新挂的液晶电视机,他的眉头无意识拧紧了。
“……”
汤遇急急迎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今天的晚饭,“你终于回来了,我要饿死了……”他的目光顺着男人的视线落在那部崭新的电视机上,他邀功似地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可以在家看电视了……”他预料中会迎来男人的夸奖,或是笑容,可等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汤遇,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表情很冷,周遭气压都跟着低了几分。
“啊……?”汤遇不理解他的反应,“怎么了?”
周竞诠终于将目光移回他脸上:“你不是说自己身无分文,被家里扫地出门了吗?”
——那这些买真皮沙发、电视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汤遇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是打着落魄无依的旗号住进来的,如今漏洞被戳破,他也不好辩白什么,干脆上前勾住对方的脖子,撒娇道:“我有点小金库不行吗?”
“汤遇,你不需要骗我,更不需要委屈自己。”周竞诠将他的手从脖颈上拿下来,“我记得你的朋友说过,你是个大明星——”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笑,“大明星怎么会沦落到和我一样,住在这种贫民窟里呢?”
听到周竞诠的后半句话,汤遇心底骤然一空,慌意涌上来,他拼命抱紧了男人的腰,根本顾不上对方的推拒。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直觉告诉他,如果此刻松手,那就会真的会被推开,“你不要这样说,我……!”话到嘴边已经乱了,他口不择言,“不是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周竞诠,周竞诠,下个月工资我还是会准时打给你,你别这样……”
他给对方解释了自己现在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境地,在来之前又遭遇了什么,他讲的绘声绘色,不免其中有几分表演的成分。他们站在原地抱了一会儿,准确的说是他单方面抱着周竞诠的腰不肯松手。
沉默维持了很久,他将耳朵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那颗心脏从最初的急促逐渐平缓,才觉得自己重获新生。
最后,周竞诠用手握住他的后颈,说,吃饭吧,你不是饿了吗?
汤遇乖乖牵着他的手,把人拉到沙发前坐下。
今天晚饭是卤味和啤酒。
周竞诠大概是今天做了很多体力活,衣服上还残留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汤遇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汗味,这种陌生、粗粝的真实感,让他觉得很好,很安心。
他主动拉开一罐啤酒,喝了几口便放在茶几上没再碰。剩下的几罐,全被周竞诠一口接一口地解决掉了。记得在红房子的时候,他对周竞诠其中一个印象就是很能喝,就算一口闷掉一整瓶烈酒仍能面不改色。但今天……周竞诠似乎醉得很快。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被人猛地拉进怀里,压在沙发上。酒气和热意扑面而来,唇舌交缠在一起。男人急切地、几乎要把他拆吃入腹。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体反应——原来,不吃那个药,也是可以的。这让他很惊喜,他便更用力地回应,以更热烈的吻去迎合对方,他们在这张崭新的亮面红色皮沙发上,第一次不依赖任何外物,仅凭望与身体,做了。
其实他感觉得到,周竞诠今晚心情不太好,动作比以往都粗暴,丝毫没有怜惜的意味,但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不能忍受的事情。相反,他在这种疼痛中捕捉到了一丝令他心安的东西,至少周竞诠还愿意抱着他、亲他,至少,他们还是可以维持现状。
汤遇羞于去想周竞诠生气的原因,金钱的力量已经足够大了,他不能再渴望其他,接下来,他在周竞诠家里长久地住了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里,阚净宜给他找了不下十处房子,他全都拒绝了。他在周竞诠家里住的很好,这里没有人打扰,是个专心研读剧本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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