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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雨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想着这不成,得赶紧让汤遇心情好起来,于是贱嗖嗖地说:“你说你经纪人要是真急了,会不会报警?”
汤遇嗤了一声,“她敢吗?估计这会儿已经给钟毅文打电话了。”
听到钟毅文三个字,石雨想,完了,又踩雷点了,立刻转移话题:“哎,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影帝能结婚了?还有孩子,这要是他那些粉丝知道了……”
汤遇瞪了他一眼:“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这嘴……他赶紧举起酒杯,“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汤遇抬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仰头一口闷下。
之后的几天,汤遇没再回家,白天就窝在石雨家昏睡,晚上一起鬼混。
阚静宜还是打不通电话,找不着人,原因是汤遇的手机被他自己扔进冰桶里泡坏了,说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其实是故意的。他破罐子破摔,不想再听见任何人的声音,哪怕是天王子老子的,也听不进去。他一夜接一夜地喝,喝到烂醉,把北京有名的夜店几乎跑了个遍。
直到某天晚上,他们去了东三环的一家新开的酒吧,玩了没多久,就被人认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当晚就给阚静宜通了风报了信儿。
“石头哥,前台说有个姓阚的美女找你。”小弟贴着石雨耳边大喊。
石雨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操!”他回头吼,“你说我不在这里,也没见过汤遇。”说完,他飞快冲进二楼包厢。
汤遇歪在沙发角,脸上还带着酒意未散的红,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
“汤儿!汤儿!”石雨拍拍他脸,“醒醒,抄家的来了!”
“……别吵我”汤遇迷糊地皱起眉。
“你经纪人来了!”石雨将人竖起来,“都到了楼下了,你快清醒清醒啊!”
……真特么阴魂不散。
“她怎么找这儿来的?”汤遇使劲摇了摇脑袋。
“我怎么知道?”石雨拽他胳膊,“赶紧走!等她上来,非得把你绑回家不可!”
汤遇咬着牙撑起身体,“走去哪?”
“走后门。”石雨拉开包厢后门。这是原本是工作人员的通道,没想到这会儿成了一线生机,“出门左拐坐电梯,下到大堂,去停车场。上我的车,让老付带你去红房子。那地儿不好找,一般人绝对找不过去。”
“你不走?”汤遇按住门边。
“我得应付你经纪人啊,不然你还没出大门就被堵了。”石雨推了他一把,“快走,别墨迹!”
合上门,走廊那头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接着是“哐”的一声,包厢门猛地被人推开。
汤遇在“逃亡”过程中酒醒了不少。夜风扑面而来,竟有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正置身某部动作电影里,自己是逃离邪恶反派的主角,而石雨,就是那个义无反顾、甘愿为他牺牲的“女主角”。想到这儿,他竟笑了出来。可能是肾上腺素促进了多巴胺的分泌,又或许是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这是他这几天里第一次,由衷地笑。
不知石雨会在包厢里承受怎样折磨,但他的确是逃出来了。
坐上车,司机老付便载着他去那个名叫红房子的地方,他觉得这名字有些陌生,便问那是什么地方?老付答,少爷经常去的地方。
“少爷”当然指的是石雨。汤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知怎的,心情又掉去了。
车子一路驶出繁华的市区,直到停在一处修得极为隐秘的庄园门前,他才认出来,这个地方他其实来过。
上次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一个长得很像倪翰生的男人。
一想到那张脸,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浮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不知是期待还是厌恶。
他对倪翰生的感情,已经开始变质了。最初的痛苦、羞辱、失落,都在一点点发酵,慢慢变成一种后知后觉的恶心。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倪翰生的爱有多可笑。他居然一度幻想,一个有妻有女的男人,会因为几场亲密对手戏,愿意在镜头外为他停留。
越想越荒唐。
所以现在,如果有一个长得像倪翰生的人走来哄他、讨好他,他只会觉得恶心。
石雨的车牌在这里一路绿灯,车稳稳地停下,上次见过的那位客户经理已等在门口。见他下车,立刻迎了上来。因为没有预约,也没有固定房号,经理把他带到上次那个红房间。
灯还是红的,纱帘低垂,空气里飘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令人不安。进门后,他勉为其难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经理问今晚需要安排什么服务。他这回明白“服务”是什么意思了,便说什么都不要,来杯柠檬水就行,我来这儿就是等石雨的。
他其实很想给石雨打个电话,问问现在怎么样了,脱身了吗,但手机不知落在哪家夜店的冰桶里,他只好乖乖坐着,喝点柠檬水,先解解酒。
正喝着,左侧卡座里突然传来一些令人不适的声音。节奏急促,喘息夹杂着细碎的笑语,过于具体,也过于露骨。
他迅速抬手捂住耳朵。
不想听。
我不要听。
这卡座设计得间距实在太近!几乎是贴着的,纱帘薄得像纸,隔音效果形同虚设,简直像是故意助兴用的。
他恼火地调整了下姿势,两手托住脸,顺便手指也能堵住耳朵。
就在他努力让自己分神、不去听的时候,正前方的红纱帘忽然一动,一群人被引入他对面的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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