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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允许?”柏松霖笑了一声,二话没有,直接下去扯着许槐让他站起来,“我允许你这么惩罚自己了吗?!”
许槐被吼得一抖。他去抓柏松霖的手,清晰地看到柏松霖眼里的坚冰裂开道缝。
“许槐,你现在真的还怕我生气吗?”柏松霖搪开他的触碰,“你早就不怕了。因为你早就知道我生气了也不会怎么样,你早就知道我拿你根本没办法!”
柏松霖退后几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背身走上台阶。
“你不怕、也不在乎,所以你可以无视承诺,想走就走,你可以回来以后天天在这院里转悠却不进来,美其名曰是惩罚自己,实际是在折磨我。”
柏松霖重新冷静下来,说出的话平心静气,眼神甚至是冷漠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柏松霖比暴怒的他更让许槐害怕。
“霖哥,”许槐几步跨上台阶,“霖哥,你听我说,我当时出去是因为……”
“因为你那死爹骚扰你,发一堆有的没的骂你,吓唬你,你是想说这个么?”
许槐嗫嚅一下,小心地握住柏松霖的手臂问:“小叔都告诉你了?”
“我用得着他告诉?”
柏松霖闪了下肩,手臂线条绷得很紧。他停顿半晌,用一种不知该爱该怨的眼神盯住许槐,发狠般地把每个字嚼碎了往外吐。
“许槐,你回来住在偏院,天天留着门缝睡觉,醒了它就自己关上了?你那屋的热水袋和水壶都那么保温,水放一夜也不会凉?还有你抱着你那没电的手机睡觉,第二天照常用,你就没想过是它智能到能自己插上插头,还是它有特异功能,能特么在夜里自发电!”
许槐听到这儿终于什么都明白了。这些天柏松霖和他一样煎熬,夜不成眠的时候,这人还进过他的房间。而他固守着一句玩笑话画牢自缚,困在思念里跟自己不知所谓地较劲。
他到底是怯懦于愧疚和自责不敢行动,还是狂妄于一份他看不见时也毋庸置疑的偏爱?
许槐看着柏松霖,柏松霖冲他一笑。
“这些事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做过。就像我没说那句‘我喜欢你’,我的心意你就可以随时当作不存在。”
“感情真的这么难被确认么?还是这完全是我这个人的问题。我以前没说‘能不能把我带在身边’,他们就以为我在哪儿长大都一样。我没说‘我其实很想你们’,他们就到死的那刻都以为我还怨他们。可我也说过别的,不是没用,就是不该说……”
柏松霖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低至沉默,眼里的火焰随之熄灭。台阶上的雪积了一只脚那么厚,他踩在里面,冷成一片无尽的死海。
很久之后,柏松霖抬起胳膊摸了摸许槐的脑袋。
“也许是我缺乏爱人的能力。我太凶,很多时候不懂该怎么表达,所以到现在也没法让你真的信我。”
许槐说不是。柏松霖按了按他的眼角说“别哭”,很温和地注视着他。
“许槐,我想通了。”看了一会,柏松霖别开眼,喉头动了两下,强迫自己把最不情愿的那句话说出口,“你想走就走吧。”
小鬼和狗崽子
话音如同断腕,随雪落下,院里静了几秒。许槐愣愣地看着柏松霖,忽而“哇”地一声弹了起来。
“我不走!求求你别赶我走!”
一贯能忍的不忍了,许槐张着嘴哭得撕心裂肺,脸蛋红通通的,触手冰凉,一半是皴的一半是冻的。
“冷,别哭。”柏松霖皱着眉头,看了眼矮墙处,低头对许槐说,“我带你去找柏青山,他会安慰人。”
“我不去、不去!”许槐一听哭得更凶了,“我不用人安慰,你别放下、别不要我!”
许槐的泪珠子抹不完,紧紧盘在柏松霖身上,坚决不下来。到了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敢进正屋、不敢见柏松霖真正怕的是什么,他怕的就是柏松霖不原谅他,怕柏松霖会说“你走吧”。
“我错了,要不你骂我几句。打我也行,反正我不下去我死也不下去!霖哥霖哥我求你了,你千万、千千万万别放手……”
“嘴闭上!”柏松霖低喝。
许槐原本嚎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仰着脖子嘴朝天,挨凶了立马抿上嘴,眼泪却还一咕噜一咕噜地掉,脸上都有被风吹出来的小口子了,看着特别可怜。
“我闭上,”许槐抽抽搭搭,“我听你话。”
柏松霖冷着脸给许槐擦眼泪,擦着擦着觉得不对,手触了触他的脖子和额头。
“你发烧了?”柏松霖问他,“发烧你还喝酒,还坐在外面吹风?!”
“我没有、我不知道呀。”许槐自己去摸,“一点点烫,我现在就去喝药好不好?我不传染你,你别生气,别让我走……”
许槐除了这个说不了别的,他人不清醒,酒劲加烧劲作用,让他几乎退化成了一个很小的小朋友。柏松霖本来想把他直接甩给柏青山,这下也丢不开手了,抱着他进了正屋。
屋外北风呜呜,几重雪落,一派清冷洁白,安静的没有多余的动静,屋内却俨然是另一副景象。柏松霖抱着不肯撒手的许槐洗脸、喂水、量体温,糊涂的碎嘴小朋友始终说个不停。
柏松霖被他吵得一脑门官司,拿出温度计一看,已然有39o多。
“你自己看看,烧多高了都?”
柏松霖把温度计伸过去。许槐凑近,半天没找到刻度线在哪,只能抬头去看柏松霖。
“是有一点高。”许槐一只手掀开被子钻进去,另只手还死死揪着柏松霖的领口,“我捂一捂,捂一捂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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