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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不走,赖在许槐腿上摇尾巴。
好久没见,一下子只剩他们几个坐成一圈,相互看看,没说话都先笑了,不知道笑的什么,反正笑了也就热场了,好像还和在一间寝室住时一个样。
邵原笑了会主动主持局面,说:“来吧,又聚一块了,都和小槐说说自己现在干吗呢。”
邵原是老大,寝室室长,临曲县人,生得浓眉、细长眼,一头毛寸,看着像个不爱说话的,其实最擅处理关系,天生的和事佬,以前寝室、班里、社团学生会哪样也管,面面俱到。
“老大毕业留校了,当辅导员。二明保研,给老李做课题。”
说话的人是老三闻砚临,侧背头,青平县本地人。上学那会他每周末回家带一堆好吃的来宿舍分,课能逃就逃,窝在宿舍打游戏,要么就是很松弛地在操场遛弯,不是冷到冻脚,永远穿一双黄色人字拖。
“你还给我俩介绍上了。”秋怡明说,“说你自己。”
老二秋怡明,微分碎盖、半框眼镜,常年卫衣插兜,看着是标准的乖乖学霸长相,其实嘴毒不好惹。他跟三临平均两三天就得小呛一场,每回都呛得三临想砸键盘,但因为他热衷带饭,还帮忙答到、代签、画重点,三临气完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
“我待业,”闻砚临开冰箱朝他们扔可乐,坐回来拧开一瓶说,“名义考研,实际考个蛋。”
邵原啃了口桃儿说:“三临打游戏就能挣钱,他爸妈不支持,正走迂回路线抗争呢。”
许槐点头,摸了摸可乐,觉得太冰,又缩回手去撕巧克力糖豆的包装。这糖豆现在家里常备着,就是从杨树店里拿的,许槐天天吃也吃不腻。
秋怡明看着许槐嗦糖豆,脸蛋圆乎乎的,比以前胖了点,还更白了。
“小槐,”他略微斟酌了会,问许槐,“你过得怎么样,还行吧?”
终于问出来了,邵原和闻砚临同时看向许槐,六只眼睛盯过来熠熠发亮。
鲁班感知到屋里静得过分,觉得不对劲,也仰头看许槐,贡献了另外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珠。
“我现在挺好的,”许槐乐了,“不是都给你们讲过了吗?”
三人从被封印的雕塑状态复原,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没一会又都笑了。
“挺好就好。”邵原继续啃桃儿,“你当时突然办休学走了我们都挺担心,联系不上你,也不知道上哪找你去。”
闻砚临晃了晃可乐说:“小槐现在好就行呗。”
“就是,”秋怡明难得和闻砚临统一,“这小院待得多舒坦,那仨人看着也都不错。”
许槐抿着嘴笑,巧克力糖豆化得只剩薄薄一层,滋味如丝如缕,还能甜很长一阵。
他想,他从来就没像现在这么好过。
几个人吃吃喝喝,话题渐渐从正经的往不正经的上拐,许槐听三临讲自己的“艳遇”,讲一句二明和他抬一句杠,俩人跟说相声似的,逗得许槐眼睛都笑眯了。
正笑得开心,邵原突然插进一句:“小槐走了,付聿学哥难过了好久。”
许槐脑子里对付聿查无此人,乍一听直接愣了,问:“谁?”
“你把他忘了?”闻砚临看他这样就来劲,捏着空可乐瓶上下一抛,像耍杂耍,“他要知道不得难受死。”
“剃头挑子一头热,他爱难受难受去。”秋怡明捡了袋辣片撕开,转而又对许槐道,“付聿,你真不记得了?那会老给你写表白墙,那词儿文的,我们几个都没眼看。”
许槐不记得了,半张着嘴,特别吃惊。
“他跟你都在校广播台干过,想起来没?”闻砚临笑呵呵的,调侃一句又自行转移话题,“哎,不过他写的那词儿真挺管用,风花雪月的,俳句都整上了,我还借鉴过两回。”
“多光彩的事,你还好意思说。”秋怡明嫌弃。
“那咋了,”闻砚临理直气壮,“我还不能学习学习。要不他绞尽脑汁写出来不也浪费吗?”
俩人叽里呱啦,呛起来还和在寝室里一样,邵原掂着可乐一人敲了一下,让他俩闭嘴。
“付聿是咱直系学长,大咱三届,当时在广播台干台长。他给你招进去以后你俩老搭班,有一回好像是他胃疼,你去寝室拿药,还给他打了热粥回去,完了以后他就沦陷了,总想辙给你献殷勤。”
许槐听邵原讲完有点记忆复苏的意思,主要是对拿胃药这事有模糊的印象。那时候他吃饭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的,时间长了胃总会痛,所以抽屉里预备有满满一格子胃药。
“献也白献。”闻砚临的眼珠向上看,一回忆起以前就塌着肩膀笑,“送早饭、占座装偶遇、还拉拢咱仨,可惜小槐是个榆木脑袋,接收不着他的信号。”
秋怡明也笑,他想起许槐曾经特别认真地和付聿说:你吃不完就少买点早餐,不要浪费。
“暗示走不通,这哥们直接留表白墙了。”秋怡明说着摇头,“可你说你都决定表白了,为啥不署名啊?那会追小槐的人那么多,你这不相当于给自己挖坑么。”
“啊……”许槐的嘴从刚刚就没归过位,不可置信道,“还有人追我?”
“多了去了,咱几个里就属你的追求者多。”闻砚临看了看秋怡明,慢慢地说,“只不过你顶着个榆木脑袋,啥也感觉不出来。”
秋怡明给了他一个认同的眼神,肯定道:“而且这些人里是男的比女的多。”
许槐听得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两手特别无助地交握几下,想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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