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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边境严防死守。”陈希英说。
“但你不也决定要越境吗?”祝泊侬看看他,再去看看院场上受冻的人,“他们和你一样。”
车子准时开出了转运基地,陈希英看了眼表,这个时间通常是边防最松懈的时候,夜色和大雪能够为他们提供庇护。祝泊侬说他将取道瓦塔走廊,穿过耶洛拉多大峡谷进入庵涂盆地,再越过伊利亚山到达目的地。陈希英展开地图看了看,找到他们所处的位置,如果一路顺利,他在天亮之前就能踏上维国国土。
地图上的一切都缩得很小,陈希英看到那条加粗的边境线,它好似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盐科拉山脉的标识醒目地写在纸上,与边境线重合,用图示画出重重山岭。陈希英凝视着地图,发现山脉原来不是茫无边际,沙漠原来不是绵亘不休,那些雄壮的崇山、无垠的漠土在地图上不过是一小点罢了。离拂晓还早,人和狗都睡着,而雪风催着陈希英继续跋涉,心向故土,飞越边境。
圣诞快乐
距离天亮还有两小时的庵涂盆地只有雾沉沉的夜空和湿漉漉的雪,一声爆炸响过之后,雪尘扬起来盖住了桦树林。尘雾中闪现出几道焰光,装了消音器的枪屡屡发出沉沉的闷响,就像是橡果落在了软绵绵的地面上。五六个人被榴弹炸翻在地,还未等浓烟散去,陈希英便端着枪穿过烟墙走过来,压低枪口对着地上扭动的人影各自补了一颗子弹。
边境地区的夜寒是出了名的可怕,陈希英穿着厚棉袄外套,看起来格外高大。他用一条粗呢围巾包住下半张脸,眉毛上尽是霜花,眼珠的颜色似乎都被冻得淡了下去。他从几具尸体中间走过去,冷漠地扫视着他们,查看是否还有活人。忽地身后的雪地里传来几声呼叫:“埃尔金,埃尔金……”
陈希英在风声里辨认出这是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他回头看到有个被炸断了腿的人正滑着身子想要从坡下逃跑,声音就从他那儿发出的。陈希英掉过身子跨步上前去,一脚踩住他的伤口,举起枪托狠狠往那人头上砸去。这时祝泊侬正从林子里绕回来,匆忙奔至陈希英身边,甫一赶到就看见陈希英正揪住敌人的衣领,反复用机枪击打其面部。
“拿着枪。”陈希英把手里的步枪丢给祝泊侬,挥起手臂照着脸颊抽了埃尔金一掌,再双手钳住他的双肩将其翻过来按进雪地里。
祝泊侬腿上绑着匕首,陈希英抬手抽出尖刀一举刺入埃尔金的腹部,顿时一声尖锐的喊叫随风飘向了几里外的山头处。埃尔金腰上的对讲机还在不停地发出声音,有人在另一头焦急地呼唤他。陈希英抵住匕首的刀柄,飞快地取下对讲机靠在嘴边:“别费力气了,看起来埃尔金的情况不太好。”
戴麟坐在自己的基地里,他听见陈希英的声音后怔愣了一秒,随后笑了笑:“我应该多派点人去的对吧?”
“确实,你派来的手下不光是一群乌合之众,还都穿着一身破烂装备。”陈希英说,“别费心找我了,我会去找你的。”
“我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但现在你恐怕要受尽折磨而死了,就像你女儿那样。我会找到你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杀掉,直至杀到那个你无法失去的人为止。你知道我言出必行,我保证我会说到做到的。”
陈希英把对讲机靠近了一点,戴麟的话并不让他感到害怕,反而让他更加怒火中烧:“去你妈的,你别想打我身边人的主意。如果你够聪明,你现在就该想想怎么卷铺盖逃跑了。你的同党不少吧?我知道师兆印就在你旁边,他能听见我说的话。除了国际刑警,其他还有人在帮你,我会把你们这些害虫全部揪出来掷入火坑中去。”
师兆印戴着耳机,转过眼梢瞥了戴麟一眼。戴麟靠在椅背上轻轻捻着手指,说:“你撂下的话吓不倒我,我会得偿所愿的,只要战争继续进行,我就永远赶在你前头。”
“我也会得偿所愿的。”陈希英最后说,“既然你们都在,我想让你听点别的东西,说不定以后你也会这样。”
他把对讲机放在埃尔金嘴边,然后抽出匕首猛地从他腋下捅进去,刀锋直入心脏。剧痛让埃尔金当即张开嘴巴大声吼叫起来,陈希英拧着刀柄旋转了一圈,痛苦的呐喊直上云霄又直沉地心,久久地在这片雪雾弥漫的盆地里回荡。风吼的声音阴森又低沉,好似呜咽,万汇皆已经死去,天空为大地披上洁白的寿衣。
心脏被切碎后埃尔金就死去了,陈希英拔出血淋淋的匕首,蹲在地上对戴麟说:“埃尔金死了,有点快。咱们回头见。”
言罢,他把对讲机撇断后扔在雪里,拎着刀站起来随便抹了抹上面的血液,插回祝泊侬大腿上的皮套里。祝泊侬拿着枪站在一边,低头看了看尸体,问:“你们一般都这么干吗?”
陈希英环视四周,最后再看了祝泊侬一眼:“没错,我们就这么干。继续赶路,时间不多了,挨冻可不是个好主意。”
“我的车子被撞坏了,走不了。”祝泊侬踩着厚重的积雪跟上去,几辆车的残骸凄凉地翻倒在雪地中,“我们可以偷一辆。他们的车看起来很不错,结实、牢靠,轮子跑得飞快。”
不少尸体身上都挂有枪弹,陈希英一一把死人身上的东西搜刮干净,与祝泊侬各自分了。他拎着一只防弹衣走到适才交火的圈子中间,站了一会儿后抬起手指了指一辆靠在红松树干旁的雪佛兰越野:“我们应该把这辆车开走,就当是戴麟送我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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