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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诸神派出一位，开始细数川泽神犯下的罪行。牠们说祂贪得无厌，想要独享人间的供奉；说祂因为发觉无法独享供奉，便恼羞成怒，屠戮祖龙，意图断绝人世的生机，等人间彻底沦为炼狱，再已救世主的姿态现身；说祂做下诸般恶孽，造成人间生灵涂炭的恶果，不配为神。

沈无妄淡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没有做过。”

“呵，”那位列数祂罪行的天神道，“你说没有做过，便没有做过了？”

“我没有做过。”沈无妄重复了一遍，这一次，祂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些许，“屠戮祖龙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那位天神顿时“哈哈”大笑，笑过后，那天神道：“川泽神，你若认罪，诸神自会出身拯救人间于水火，可你若不认，那就只能跟着你的人间一起消散了。”

楚缨趴在地上，脑中只剩一片嗡鸣，既是被神谕震慑的，也是被那些天神所列出的罪行震慑的。

这是一场阴谋。她想。真正做下这些事的不是川泽神，而是这些道貌岸然的天神。

是牠们，眼看人世逐渐走向自足，不再仰赖神灵的赐福，眼看着诞生于此世的川泽神日益强大，牠们惊惧畏怕，担心有一天祂的能力能够和牠们平齐，担心牠们的地位不再稳固，担心地神越过了天神，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将这个弱小的、生机蓬勃的人世连同川泽神一起毁去。

楚缨的牙齿打起了颤。她紧握着双拳，想要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她做不到。

而后，一双手温柔地托起了她的下巴。

沈无妄看着她满是血泪的脸，抬起手轻柔地替她拭去。

楚缨想告诉祂不怕，但是她说不出话，也不能动。

但沈无妄似是已经从她的眼中读了出来。

祂温和一笑，对她道：“不怕就好。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楚绎如今正在龙脉中，神格也在那里，可以暂且稳住地脉。”

“还记得我说的吗，要解此困局，如今能做到的只有你。”

楚缨想问他该如何做，沈无妄读出她的急迫，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当时你救下那个孩子，我便看到这是你生来注定的因果，那时我还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因果，但如今我知道了。自你救下他的那一刻起，便与人间有了牵绊，现在，唯有你能够救这人间。”

“所以不要怕。”沈无妄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站了起来，楚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而沈无妄的嗓音越来越远。

“去找你的哥哥，他会告诉你该如何做。”

“我保证，人世绝不会毁在今日。”

作者的话

醉三千客

作者

07-20

紧赶慢赶卡在0点前发了没有把日期拖到20号。明天也是下午或晚上更，这周末会补一下量，周一开始恢复早八更。老祖宗对霍二说：你小时候我差点抱过你。

动机

霍承勉被她的话震住了。

他是接受西式教育长大的，对求神拜佛并不热衷，而霍家守脉，也素来只祭祖不祭神，故而他对于“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他深知，国人对天和神总是有些特殊的情感与敬畏在的，否则也不会指天为誓，或是在遇到不公时对天上告。天自有一份约束力，而天上的神祇更是煌煌不可直视，巍巍不可动摇，可虞知，如今正在他的眼前，两指指天，告诉他，那不是一群好东西。

霍承勉觉得她约莫是疯了。要不然就是自己疯了。

而他也把这句话说出了口：“疯子。”

“你可以不信。”沈唯放下手，“我说的都是实话，但信不信由你。”

霍承勉咬了咬后槽牙，颌角的肌肉随之移动。半晌，他才问：“你说他们是‘虎’的信徒，那‘虎’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这难道不是他们一手创造的吗？”

“你见过富贵人家的哈巴狗吗？”沈唯问他。

“有什么关系？”

“你养了一只哈巴狗，喂它食水，给它住所，想起来了抱来玩一玩，想不起来就丢到一旁，可是有一回，你把它忘记的久了些，等再想起来时却发现他和你不亲近了，你想抱来玩，那狗儿却忽然反咬了你一口，然后跑了。”沈唯停顿片刻，看了看霍承勉的表情，“那你会如何做？”

霍承勉不明所以：“一只畜生而已，我总不能咬回去。”

“可如果你就想养一只听话的狗呢？”

霍承勉眉头微皱：“那再买一只听话的不就好了。”

“是啊，再买一只就好了。”沈唯点了下头，“创造一个新的人世，对‘虎’来说就像买一只听话的哈巴狗一样简单。所以是牠们创造的又如何，牠们根本不在乎。不合心意的东西，丢掉再买个新的就是了。”

“这怎么能一样？！”霍承勉瞪大了眼。

“怎么不一样了。”沈唯眼皮一掀，面露讥讽，“你以为在牠们眼里，你和哈巴狗有什么分别？”

霍承勉喉咙滚动了几下，嗓音发涩：“好，就当你说的是真的，那那群信徒呢？他们也生活在这里，毁去龙脉，他们不也会受到影响，这么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所以我说，这群人拜神拜坏了脑子。”沈唯说着忍不住冷笑一声，“他们坚信，只要毁去龙脉，就能重塑天梯迎回众神，而他们也能一跃而飞升，从此跳出轮回，长生不死，兴许还能成为神使，帮助那群老不死的奴役人间，坐享供奉。”

“就为了这个？”霍承勉有些难以置信。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太过世俗、太过自私、太过于……人了，实在不像是信奉神的所谓“信徒”该有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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