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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
晚上准备休息时,沈河看了眼床,又看了眼还坐在沙发上的陈豫川,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再订一间房。”
“这么费事干嘛?”
沈河正整理行李,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淡然:“你这睡眠质量太吓人了,别折腾了,好好睡一晚吧。”
陈豫川顿了顿,靠着沙发翻了会手机,懒洋洋地说:“行,我让人安排了,我住隔壁。”
沈河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去洗漱,陈豫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拉上窗帘,调好空调,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停,天色灰蒙蒙的。沈河背着包准备自己回a城,刚推开门,陈豫川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帽檐压得很低,拉杆箱随意搁在脚边。
他不知道陈豫川是想送他还是和他一起走,但那种非得跟在他身边的执拗,从比赛到饭局,到现在连归程都要等在门口,哪怕一句话都没多说,沈河也知道那是什么。
是一种藏不住的担忧。
沈河突然又想到昨天那个梦,梦里那片废墟,他拼命往前走,陈豫川像疯了一样在后头喊他。是不是他走之后,这人真的会这么焦急的找他。
沈河走近了些,语气还是平稳的,但语调比往常低了一点,是认真的想要表达什么:“我真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豫川眼底那点未出口的情绪上,继续道:“你也说了,我们是兄弟。你做这些是为什么,我都知道。”
“但你也了解我,我不是那种自我消耗的人,更不会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真有什么事,我也不会不和你讲。”
“我没说,不是因为不信你,而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陈豫川嘴唇抿紧,想反驳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你别老惦记着我了,先把自己的比赛打好,回去吧。”
陈豫川没立刻接话,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低声说了句:“行。”
他像是要转身走了,又回头看了沈河一眼,语气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我送你去机场,顺路。”
沈河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无言。
兰城的雨还没停,机场的落地窗被薄雾糊得发白,沈河拉着登机箱进安检前,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陈豫川。对方把手插在兜里,站姿懒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始终没离开他。
沈河没说话,只是朝他抬了下下巴,算是告别。
刚下飞机,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沈河一路回了基地,把东西放下,洗了把脸,坐在床沿安静地思考了一会。
他不是个习惯把情绪拉长的人,但和陈豫川的再次遇见,像是把那些原本压在心底的东西忽然翻了出来了,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他闭了闭眼,把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起身走出房门。
走廊的灯光亮着,训练室的门半掩着,队友的声音模模糊糊传出来。
沈河抬手推开了门,参加今天的赛后复盘会。
训练室的灯光冷白,所有人都坐得端正,气氛沉得厉害。
投影是比赛的回放画面,暂停在一个个关键团战的节点,周一帆首当其冲,被教练严肃的指出了节奏混乱的毛病,沈河昏昏欲睡,懒得听废话。
轮到沈河时,教练语气也很严肃:“这一波队友明明提前给了信号,结果你,”他看向沈河,“自己去带线去追人,完全不听调度,自由散漫到什么程度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沈河靠坐在椅子里,神情平静,抬眼看向教练。
“我牵制了对面两个人,也拔掉了下路外塔。”
他说话不快,声音也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有力。
“如果你想强调纪律,至少应该先搞清楚输在哪。”
一句话,冷静得近乎冷漠,却把话题原地掐断。
屋里一时间没有声音。
教练像是被噎住了,连旁边的队友们也都愣了下,没人预料到沈河会说得这么直白,像冰水泼头。
下一秒,高明远轻轻咳了一声,想缓和气氛,手指还在鼠标边敲着,像是想说点什么。
但沈河已经重新靠回椅背,把注意力投向了屏幕上还未继续播放的录像画面,神情淡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场复盘沈河都没认真再听,混乱的大脑自动开启了静音模式。第二场比赛,教练又提到他“指挥听不进去,个人意识太强”,语气有点重,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沈河调整的意思。
可沈河没接,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最后教练摔出一句:“你要是只想打你自己那一套,不如别打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沈河抬起眼,语气平淡:“行,下场交给你,你来打。”
没人吭声,连键盘敲击声都停了几秒。
不是脾气大,也不是抗拒配合,只是每次听到这些千篇一律的“团队”“纪律”“自我”,都会感到一阵头疼,因为他从小听的都不是这些。
他爸是大学老师,人聪明,读书多,有见识,老家那边也很赚钱,但从来不教条。
那种人你说他是书香门第也行,说他是有钱人家也行,反正他爸总有种从容的气质,不刻薄、不盛气凌人,说话有点意思,对习惯自我施压的晚辈或学生,总会用幽默的话语让他们别把自己绷得太紧,说完还会自己乐一乐。
沈河小时候没太懂,只觉得他爸的幽默挺管用。而面对他,他爸更是纵容,读书不好没关系,大不了高考完扔出国水个学位,读书好就是锦上添花,总之要沈河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开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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