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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落下,唯有几处巡逻的火把在远处晃悠。
谢尧矮身揽在少女的腰间,不等她惊呼出声,便像拎小猫似的一跃上了屋顶。
屋瓦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檐角的夜鸟扇动翅膀扑棱着飞远。
还没等陆知鸢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冰凉的瓦上。陈年苔藓的湿息钻进鼻尖,她略有僵硬地抬起头,视线却豁然开朗。
她慢慢地张开唇,一下便抛却了怯意,眼底闪烁起惊喜的光亮。
还是飞上来的,这也太拉风了吧!
夜探书房,谢尧家常便饭的事情对在宅院长大的陆知鸢来说,自然是新奇不已。她按捺住心底的雀跃,蛄蛹近些悄声问他:“你之前就没想到来书房看看?”
谢尧盯着远处巡逻的动向,月光映在他的脸侧,现出少年分明的棱角:“来过两回。”
都来过两回了?
那还答应她瞎折腾什么?陆知鸢狐疑地看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觉得,”谢尧转过头,那点光亮恰好落在眼里,漾着点促狭的笑意。他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她一二,慢悠悠地道,“说不定,带着你比较容易走狗屎运。”
少女脸上的灵动瞬间僵住,嘴角不免抽了抽。
只听身旁的人轻笑一声,而后一跃而下,眨眼便消失在了屋檐的阴影里。
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好话!
陆知鸢气得磨了磨牙,压着声音小发雷霆:“会不会说话!夸人运气好不会好好夸吗!”……等等,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她还没跟着下来呢!
她低头看了看屋顶离地面足有丈余的高度,小腿瞬间有点发软。公报私仇也不是这么报的吧!
又一晃眼,少年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檐下。
谢尧眉眼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懊恼,抬手摸了摸鼻尖:“抱歉,忘了你不会武功。”
以往他独行惯了,或是带着身手利落的手下,还真没试过跟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小姐同行。
陆知鸢咬了咬牙,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原谅的笑容:“……没事,把我弄下来就好……不过这回能不能不用拎的?”
谢尧伸手稳稳接住闭眼跳下来的人。
少女站稳后轻哼一声,马上翻脸,松开揽在他身上的双手,指甲报复似的在他颈后狠狠挠了一下。
谢尧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摸。
那力道明明不痛不痒,却带着些奇怪的感觉,惹得心头莫名一紧。
寨子里的巡防路线他早摸得一清二楚,陆知鸢猫着腰跟在谢尧的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摆一角,生怕一不留神又见不着人影了。
等巡逻的脚步消失在了拐角,谢尧便迅速推开虚掩的窗,带着陆知鸢翻身跃了进去。
借着微弱的烛光,书房的陈设简单得有些过分。架子上稀稀拉拉摆着几卷书,案几上几张纸和书胡乱摊着。
陆知鸢快速扫过四周,眉头微微蹙起。
谢尧又晃了一圈,确信这间书房中没有机关暗格。她拿起案上的书信和图纸翻了翻,信纸边缘都泛了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她思索片刻,抬头看向谢尧:“我还想去卧房看看,可以吗?”
书信落脚的时间太过久远,桌上的灰都有一层了。看来这个书房如同虚设一般,主人应当鲜少踏足此地。
谢尧点头应下:“走。”
两人刚推开卧房的门,谢尧的脚步突然一顿,神色一凛。
“有人来了。”他按住陆知鸢的手腕,迅速吹灭了她手中的烛火。侧耳细听,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没了烛火照明,黑暗瞬间将两人吞没,陆知鸢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摆。
怎么这么凑巧,她第一次干就遇上同行了?
“别出声。”谢尧压低声音环顾四周,卧房不大,靠墙摆着些大当家打猎来的战利品,鹿角、虎皮堆得乱七八糟,竟没个像样的藏身之处。
陆知鸢突然在他腰间拽了拽,谢尧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翻身进了床底。
狭小的床底刚好能够容纳两人。陆知鸢伏在他的身上,鼻尖紧紧贴近他的胸膛,熟悉的皂荚香气扑面而来。
谢尧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将人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匕首,紧紧盯着外头的动静。
陆知鸢趴在他的胸口不敢吭声,余光却是忽然扫到床底的某处。
有块木板的颜色比旁边略深些,边缘还微微凸起,像是与其他木料拼接得不那么严实。
她心头一动,伸手去摸那个突起的地方。
谢尧没察觉她的意图,按在腰上的力道一紧,低声道:“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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