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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岑乌菱也说过,大抵正是当局者迷,只有苍秾觉得当时的遭遇无比真切,几乎与现实无二。
苍秾撇清思绪,抬头道:“我明白,队长你继续说。”
“举世闻名的瑕轩原战役便是神农庄势力与逃亡的戚氏一路上的追击站,瑕轩原广袤,血流郊野。”丁汀源留心着桌边几位的脸色,“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不过民间传言的小道消息我却知道许多,世人茶余饭后都爱针砭时弊。”
“这第一点,便是岑老庄主寡居数年,忽地多出了个孩子。”岑既白差点一口茶呛在嗓子眼,丁汀源伸手替她拍几下,岑既白立即感觉到乐始仇视的目光,“小庄主的身世众说纷纭,大家都在猜谁能如此幸运,得以于神农庄搭上关系。”
戚红也坐直来:“对哦,从没听小庄主说起过这件事。”
“我哪知道?我连我娘都没见过,更何况我爹。”岑既白放下茶盏,撑着下巴在袅袅烟雾里幻想道,“我还是更好奇姑父的身份,能和姑母在一起,想必也是超厉害的人。”
“我想想啊,我全家都被小庄主家杀了,小庄主只剩一个姐姐,苍秾的父亲也没露过面,她娘还要赶她出家门。”戚红掰着指头一一细数,最后了悟般大声说,“原来地下丞是福利院,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孩。”
丁汀源笑了笑,揽住戚红的肩膀亲昵道:“也可以这样说呢,你们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啦。”
戚红当即觉得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瞄准自己,仿佛要将身体洞穿似的。她知道是乐始在发散低气压,挪开几寸逃离丁汀源身边道:“不了,乐始妹妹更需要你的关爱。”
乐始的目光还是没收回去,戚红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敢张扬,试着说:“不仅是小庄主,就连姐姐大人的身世也有很多说法。队长,瑕轩原时岑庄主的丈夫还在吗?”
“戚氏叛逃时神农庄便只由老庄主和苍秾小姐的母亲掌事,瑕轩原虽是惊天撼地,但也不过是一个月间的事情。”丁汀源思量些许,像是在顾及岑既白的感受,“不知是不是神农庄动荡耗费太多心力,老庄主第二年便与世长辞,那时小庄主的姐姐大概只有五岁。”
岑既白歪了歪头,对这个从未在记忆里出现过的母亲没有任何怀念。对她来说,苍姁更像她成长的引路人。
“我听出个不对的地方,”苍秾举手发言,“我跟小庄主只差一岁,这两个人怎么偏在打仗的时候生孩子?”
“嗯……为什么呢?”就连丁汀源也被这个问题问住,她笑道,“这就是我不知道的事了。若说想知道关于瑕轩原的事,神农庄里想必留有无数线索。”
岑既白瞪大眼睛:“可我们都被赶出来了。”
丁汀源玄妙一笑,拉过戚红的手说:“戚红小姐不也顺利潜进神农庄数年而不被发觉吗?”
“对对对,这个我熟,我是专业的。”戚红趁乐始望向这边之前把手抽回来,“首先第一步,先找到那个看起来好骗的小庄主,在她面前多刷几次脸,哄她带我们进去。”
“当着我的面也敢说这种话!”岑既白当场一巴掌把戚红扇开,用力把她踹出好远才回头道,“现在神农庄管事的可是岑乌菱,我们敢偷偷跑回去她会捏死我们的。”
戚红在地上翻滚着躲她,丁汀源安安静静地忘了一会儿,才问:“苍秾小姐,能单独与你和玄生说些话吗?”
苍秾还没说话,乐始便惊声问:“什么?”
丁汀源安抚般拍拍她的手,乐始走三步退两步,衬得干干脆脆走到门边的岑既白和戚红十分不讲情谊。磨蹭许久,岑既白和戚红终于硬着头皮把不停磨牙的乐始强行拉走。
望着匆忙拉上的房门,丁汀源叹息道:“住在这处别业的几个人,在你们眼里很奇怪吧。大家背后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来历,唯有玄生不一样。”
丘玄生坐到丁汀源身边,丁汀源含笑摸摸她的头,像是对待一个小孩。丁汀源凝目看着烧茶的火炉,说:“这孩子生性单纯,且自小就被养在我身边。她的身世与神农庄也有渊源,你想知道的答案皆在神农庄里。”
“我也想回去,比谁都想。”苍秾攥住拳头,望向窗外假作不在意般说,“岑乌菱说我母亲想要个更完美的继承人,过去这么久,她也该回到神农庄安心静养了。”
“正应如此,才更要回去不是吗?”丁汀源拉着丘玄生挪到她身边,将丘玄生的手盖在她手上,“有玄生在你身边,你不再无法自如言语,或许你的母亲会就此接受你。”
这句话说进苍秾心里,自被赶出神农庄以来她都没和苍姁当面对质过,全是岑乌菱在中间传话。她考量着这提议的可执行性,丁汀源又说:“玄生觉得呢?”
“我只要跟着苍秾小姐就够了。”丘玄生说得不假思索,但她很快推翻自己的言论,摇摇头更加坚定地说,“不,我出生的意义就是要帮助苍秾小姐。”
苍秾有些发怔,不懂她为什么能许下这样郑重的誓言。丘玄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苍秾道:“我还一直没问你们为什么找到我,还知道那么多事。什么系统,什么辰光佩,这些你们都没有跟我说过。”
每次说到这个,丘玄生便不会再有回音。丁汀源舒然展颜,说:“比起问我们,苍秾小姐更该问问自己的母亲。她是带你降生到这世上的人,应当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世上那么多人,从没听谁说有过什么地下丞,也从没听谁说起过身上有系统。苍秾撇不开心头最深的疑云,所有纷杂的疑点集中在苍姁身上,无论是系统还是瑕轩原,只有面见苍姁才能知道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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