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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皇后杀了先皇”一出,谢玄诧异地挑了挑眉,他将玉骨扇遮住下半张脸,双眼虽然看起来很惊讶,还带一分紧张。
但别忘了,谢玄最会的,就是逢场作戏。
那被玉骨扇遮住的部位,正浅浅勾唇,志在必得。
谢景澜身形一震,向着褚云鹤投去目光,眸色微暗。
“住口!当今皇后岂能容你妄议!”
建元帝虽脸上带怒,但眼里确实闪过一丝质疑,皇后吴意虽身居后位风光无限,但她不过是自家仕途的天梯而已。
身为帝王的妻子或妾室,哪有什么人权,哪能随自己心意,就算那时她知晓建元帝谢桓对她本就无意,自己只不过又成了一样工具。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自己没有孩子,只能依靠别人的孩子攀附皇权,她坏事做尽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求生。
所以这皇城内的每一个人,都在被欲望和局势推着走,都是这封建时代下找寻不到自我的产物。
建元帝谢桓虽然嘴上说着褚云鹤大逆不道,但还是命人将皇后请来当面盘问。
皇后与曹嫔几乎是同时到了殿内,二人脸色神态奇怪,皇后倒是一脸的镇定自如,眉峰压得低低的,双眼不惧。
反观曹嫔,她好像在害怕着什么,手里紧紧攥着丝帕,双唇抿成一条直线隐隐发白,虽然她站得挺直,但她那稍显急促的呼吸,已经出卖了她。
褚云鹤依旧跪在地上,双腿有些发麻,一只纯白色的蛾子慢慢飞到他肩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又飞远了。
建元帝大手一挥,随身侍卫便将皇后押在地上,将她的脑袋往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发髻散乱一地,金簪一只一只地掉落在地,皇后不解地抬起头看了建元帝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惊惧,三分质疑。
她下颌收紧,紧紧攥着地面上的一根金簪,指节用力地有些发白,她长吸一口气问道:“敢问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
建元帝眉梢微沉,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他抬起手来,愤愤地指着皇后道:“刚才这三个响头,是拜给被你害死的太上皇!”
此话一出,曹嫔脸上的紧张害怕消了大半,那身淡紫色对襟蟒袍穿着更加合身,她将腰板挺得更直,脸上的神色也由一开始的惊惧变为得意。
皇后一脸的不解,眉峰皱在一起,下颚因太过害怕而频频发颤,她哑声道:“陛下,有何指证说是臣妾杀了先皇,臣妾未做过,臣妾不认!”
此时,冯璞摘下斗笠,以真容示人,跪在殿内,言辞生厉。
“皇后娘娘,您还认得草民吗?”
一阵冬风带着近紫而黑的墨梅花瓣飘进殿内,飘过冯璞和皇后的眼前。
那是秋猎后,先皇谢岷正驭马驰骋于桦树林,还未登基的建元帝谢桓则偷偷跟在谢岷身后,就在谢岷准备拉起缰绳跃过灌木丛时,他悄悄在后面用细竹筒飞了一根毒针,稳稳地扎在马屁股上,马儿一阵翻腾,谢岷也就此坠马。
他恶狠狠地躲在灌木丛里盯着自己的亲爹,愤恨地咒骂道:“去死,去死吧,成天管着我,我想要娶的曹家的曹湘云你偏不让,我不喜欢吴丞相家的吴意,你便非让我娶,这是你的报应,这位子你坐了这么久,也该让我尝尝鲜了!”
谢岷被一众下人抬回寝殿后,几夜几夜的睡不好,总是频频梦见曹湘云,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让他去死。
但实际上,曹湘云确实每夜都偷溜进殿里,点上一柱让人神智混乱的香,再在谢岷的汤药里多加了份天麻,一碗接一碗地喝下去,不仅不被察觉,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谢岷气绝身亡。
曹湘云谨慎,每夜都会穿着皇后吴意的外衣进殿,有一日被冯璞瞧见,但他只瞧见了那个审批皇后金缕衣的人,并没有看见脸。
他也马上告知了谢桓,但谢桓非但不去找此人,反而将冯璞革了职赶往了老家。
谢桓不傻,他想要自己亲爹去死,恰好曹湘云和他不合而某。
而吴意,最开始谢桓是和她有过一段好日子的,她穿着那身大红嫁衣跨过门槛、火盆,他们在屋内喝着合衾酒。
“以后便把这当家,你父亲那边该提携的我定会出一份力。”
到后来,就变成。
“你不过是你父亲送来提携他自己仕途的工具,你还敢和我提家?你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封名、要征地,我哪样没给他?要我说,便是你们吴家太不要脸,不知廉耻。还有你这肚子,同样是怀胎十月,湘云便能生个双生子出来,你呢?一具死婴?”
再后来,先皇谢岷就这样驾鹤西去,办完丧事的当天,谢桓便自封建元帝自主登基,群臣若有反对的,直接拉出去斩首。
红轿子进,黑棺材出。
墨梅花瓣再次落到皇后吴意肩头,她依旧挺直肩背不肯认罪,她几乎咆哮着。
“我没有!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认!”
接着,她举起手指着冯璞道:“还有你!仅凭那一抹衣角,就能定我的罪吗?!”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冯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成了建元帝和谢玄扳倒皇后的一枚棋子,为什么当初谢桓没有追究此事反而将他革职,却没有直接杀了他,可能就是为了等待今日。
这些年皇后吴意的亲爹吴丞相,凭借着建元帝给的封地、封号到处拉拢官员、独揽大权。建元帝早已将他视作严重钉,这下好了,一下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找借口杀了,随便按个罪名上去,又能扳倒吴丞相这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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