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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万一,你需日夜焚以此香,直到两月后,本王如愿坐上龙椅,谢景澜也成了本王的胯下狗,就会给你解药。”
褚云鹤只低着头,没说话,但依旧疼地额头留下冷汗。
“哼,你别想跟我耍花招,只要一日我没坐上那个位置,你就一天得不到解药,时间越久,便会越疼。”
他顿了顿,将扇端靠着下巴一副思考样,继续道:“钻心刺骨,痛不欲生,到那时,你可能还得求我赐你一死。”
话毕,褚云鹤依旧不说话,死抿着唇,即使痛到额头布满汗珠,他也不吭声。
谢玄冷哼了一声,留下一句“无趣”,便离开了他的院子。
两只白团子
半截烧得残毁的信纸已被积雪覆盖,红梅花瓣随着冬风飘进里屋,落到香炉内。
褚云鹤弯着腰跪在地上,在往炉鼎内添着无烬香,红梅瓣在一片灰白色里格外显眼,他顿了顿,还是将红梅瓣捡了出来。
“这世间已是混沌不堪,我也是,下辈子,别再来了。”
他声音清冷,语气平静,不知这句话,是说给孑然一身的红梅,还是说给他自己。
话毕,院里起了一阵冷风,将红梅瓣从他手心里吹向了空中。
他脸色平淡,肩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迹,但他任由着冷风吹打,只是怔怔地跪坐在香炉旁,看着红梅瓣越飘越远。
就好像逃离皇城的不是红梅,而是他自己。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来者叩了叩门,在门外站定。
“褚太傅,陛下说趁着冬景甚好,让您办一个关于冬雪的庆典,就定在后日。”
原来是宫里传事的小太监,褚云鹤在门后答了一个“好”。
梅枝的冰晶被风吹落,打在案台上,恰好落到了“梅兰竹菊”四个字上。
红梅这院里到处都是,他偏头想了想,决定将梅花换成别的。
这几日一直在四处打点着庆典的事,忙起来就能将那些事抛在脑后,他事事要求亲力亲为,宫人们有时私下嚼舌根,都说褚太傅不太正常。
“哎,我那日正和四喜搬着红梅盆,褚太傅突然冲过来抢着要帮我们搬。”
“可不是吗!那一捆翠青竹有多重你们不是不知道,明明可以架在推车上运过去的,褚太傅硬是要自己一个人搬过去。”
“就是啊,那日我瞧见他,一个人搬了四五盆兰花,将后背都磨出血来了也不停歇,关键是这寒冬腊月的,他穿的衣物也极少。”
“嘶——你们说褚太傅是不是这儿,出了问题?”
话音刚落,众人便见到褚云鹤拖着一大捆翠青竹走来,赶紧四下哄散了。
几个宫人默默看着褚云鹤远去的背影,对视了一眼,啧了啧嘴。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褚云鹤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为了夜里能睡得更加沉,能在梦里好好见一见朝思暮想的人。
当身体的疲累超过心里时,夜里就不会再痛苦到睡不着,也不会再任由自己哭到睡着。
几只燕雀从殿上的青瓦飞到雪地上,啄了几下干瘪的几粒稻谷,发出‘嘟嘟’的声音,不知从哪窜来一只白花花的东西,引得燕雀一哄而散。
褚云鹤听到声响,走出院门一瞧,原来是一只白狐狸,只是这狐狸似乎受了伤,白茫茫的雪地上淌了一条血迹,脚踝处还有半只脚链。
这狐狸似乎通人性,见者褚云鹤的房门敞开着,便拖着瘸瘸的腿一溜烟冲了进去。
褚云鹤一脸哭笑不得,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情景。
谢景澜八岁那年,随着建元帝外出围猎,那时他和褚云鹤还不相识,明明围猎时受了伤,却硬要假装自己没事。
“殿下,您受了伤,还是随老奴去找太医院的包扎下吧。”
一主一仆在被白雪铺满的长廊内走着,谢景澜走在前头,白团子一般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不去!我可不能让谢玄小瞧了我,这点小伤,本王可以自愈!”
“哎哟喂我的小殿下呀,您慢些走!”奴仆跟在谢景澜身后一脸的无奈。
就在此时,褚云鹤刚住进建元帝钦赐的院内,开着门扇,一身白衣在屋内忙碌着。
不知是神明指引,还是前世羁绊过深,谢景澜拖着渗血的腿,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间院子。
“鸣?鹅?鹅云居?”
年幼的谢景澜仰着脑袋看着门匾,磕磕巴巴地念出声来。
“是鹤,鹤云居。”褚云鹤从院内缓缓走过来,一身白衣似乎要与这白净的雪融于一片。
二人就站在院内,一眼万年,大雪清白,一条红线,就这样缠上了各自的指尖。
一阵冷风带着雪花吹过,褚云鹤才从回忆中恋恋不舍地回到现实。
他眼底泛着水雾,长舒一口气,自顾自说道:“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便慢慢走进屋内,找了一圈也没见着那只白团子,最后,走到里屋时,发现床上被褥里裹了一个球,哆哆嗦嗦的。
褚云鹤轻轻笑了笑,从橱柜里找出几个煮熟的鸟蛋,剥了壳,就放在被褥外头,静静等着。果然,没过多久,从被褥里伸出一只白花花的小爪,一个接一个。
还剩最后一个,褚云鹤歪了歪脑袋,将鸟蛋握在手里,那小白爪往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半晌,被褥里探出了两只白耳朵,见褚云鹤不动,它才将自己整个脑袋探出来。
这时褚云鹤才看清楚,这应该是只北东那边的雪狐,两只黑漆漆的小眼睛滴溜转着,可爱至极。
褚云鹤看愣了神,刚想上手摸两把,雪狐啊呜一声咬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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