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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客气,”池老板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今天可能不行,我马上要准备开店了。您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有空多来照顾一下我酒吧的生意吧。”
“行,”隋星划拉了一下时间表,“正好下个月律所周年庆,要不就定您这?”
“当然没问题,”这话说得池老板心花怒放,“那我等你们啊,隋律师。”
在与麻烦精下一次会见的日子到来之前,隋星度过了一整周脚不沾地的日子。他连轴转着跟制片团队的人见面补充证据,和林佳玉跟进媒体起诉的问题,又亲自跑了两趟检察院,终于在彻底一把火烧光公诉一处之前,得到了会仔细审理精神鉴定的答复。
一周快要过去的时候,李清传来消息,告知他往成愿家门口泼油漆的以及非法闯入的其实是两个人。泼油漆的是个因爱生恨的私生饭,警方正在判断其情形是否构成故意损毁财务罪。而非法闯入成愿家的人已经被捕,对方口风极紧,只承认“受人指使”,更多的事便不愿再交代,目前案件只能暂时按“侵犯住宅法”处理。
隋星见过成愿家的门禁系统,从密码到指纹缺一不可,能直接闯入的人必然对成愿家的结构了如指掌。隋星敏锐从中嗅出一丝不对劲的气息,虽说从签下律师协议开始他就知道,与娱乐圈相关的案件注定不可能单纯,现在看来,这团乱麻只会越来越深入,结合那封威胁信,两件不相关的事竟仿佛被无形的钩子牢牢牵制住一样,似是要将更深层的东西也一起拽出来。
这种情况下,成愿的案子如果能早点开庭反而是件好事。目前就隋星判断,他所掌控的线索链仍在向成愿倾倒,万一之后牵扯出什么被成愿碰过蛋糕的大人物,案件的方向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麻烦精被逮捕前留下的手机和腕表还搁置在隋星家的鞋柜上没动过,隋星这周每天晚上回到家都会先和它们进行一段不太文明的精神交流。这天他推开家门,眼神刚跟那腕表对上,就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是来救火的,不是来废墟上盖房子的,你能不能争气点。”
无辜的腕表自然不会给他答复。隋星自觉幼稚,心想自己真是无聊出了病,三十一岁了还能玩这种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游戏。他叹了口气,踢掉皮鞋,把外套挂上玄关挂钩时,那腕表“咚”地一声掉进了鞋柜深处,似是对他刚刚那段无故控诉发出的最后抗议。
谁能想到首都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在结束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狼狈地扒着柜子和一块该死的腕表较劲。
距离影帝成愿被捕已经过去一周。世界丝毫未变,地球仍在照转,只有崩溃的粉丝和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还在坚持不懈地将成愿的名字一遍遍顶上热搜。
隋星在开车途中公然违反交规,拿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热搜。自从律所发布澄清后这群网友便没再就这事儿作妖,转头开始分析起成愿出事前的精神状态,有人甚至用办公软件拉了一整张表,横向对比了成愿现在与三年前的采访发言。隋星只看了一半,律师的dna便自动激活,精准捕捉到无数个断章取义和逻辑谬误。
他嘲弄地挑了下眉,将手机扔回副驾。
制片公司的四楼是个巨型仓库,从门口向内延伸出几十列货架,每一列上都贴着电影或电视剧的名字。隋星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终于有个穿着工装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生从仓库深处跑了过来,边跑边揉着脑袋道歉:“要整理的东西太多了,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实在抱歉啊隋律师。”
“不会,不耽误。”隋星赶忙与她握手,“感谢您的帮助,王女士。”
来人名叫王幸薇,道具组的负责人之一。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从身后的挎包里掏出几双一模一样的鞋放在隋星面前,说:“这是您问的,成愿拍最后一场戏时用到的道具鞋。”
“怎么会有这么多双?”隋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当时用了人工降雨,稻草田湿了之后泥土会翻起来。虽然鞋子本身就要做旧做脏,但导演希望鞋子在踩进稻草田之前不要沾到泥土,我们也不知道具体要拍几遍,就多做了几双。”王幸薇说着,指向其中几双被泥土弄脏的鞋,“您看,这些就是拍那一镜时成愿穿过的鞋,当时我们拍了挺多次的。”
“所以这些鞋当时都在现场。”隋星说。
王幸薇点点头:“是的,您如果去过现场,应该会看到在休息室隔壁还有几个集装箱,其中一个就是我们的道具间,所有的服装道具都堆在那。”
“拍摄完这一镜之后,您把鞋放回道具间了吗?”
“放回去了,因为马上要用到另一批道具,我就让人去拿的时候顺便把这几双鞋都带了回去。”
也就是说,只要是在现场的人,不止成愿,都有接触到这些鞋的可能性。隋星思考了一下,抬头问:“警方来找过您对吧?”
“对,他们之前把所有鞋的都拿去化验了,这些是归还回来的。”
“现在这个数目和你们拍摄当天带去的鞋子数目是一致的吗?”
“一致的,除了被警方拿走的那一双。”王幸薇想了想,又说,“噢对,这个点您可能不知道。当时警察来的时候成愿脚上穿着的也是道具鞋,我记的特别清楚,因为警察把他带走的时候他特地把鞋子脱下来还给了我。”
隋星挑了挑眉:“有血迹吗?”
“没有,”王幸薇摇摇头,“反正我在收拾这些鞋子的时候,一点血迹都没有发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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