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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赶紧摆手,见花无烨身上穿的官服,刚才进殿时候神色匆匆,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寻帝王的身影,反而端详了她一圈,心底冒出个荒谬的念头,糯糯地问道:“厂臣是担心我么?”
花无烨瞳光一顿,手中掐着的佛珠便顿住,好半晌才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僵着嗓音道:“娘娘怎么会如此想?是听了刚才梁公公的那话,觉得臣扰了娘娘伴驾?”
璎珞摇摇头,盯着八仙桌上冒着气儿的茶盏,有些失落道:“厂臣心里明白我的意思,偏不肯给我个话儿,看来当真是我想多了,错认了厂臣。”
少女肩膀落下来,坐在榻上显得有些委屈,花无烨将手中佛珠重新带回腕上,缓慢起身趋步到璎珞面前,直愣愣蹲下身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手掌托着她搅在一起的手指,仰脸看她:“娘娘这般用力会伤到手指的,想来是臣叫娘娘心中难过,只是娘娘这般对待自己,可是叫臣愧疚么?”
璎珞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跪着的男人,完全没想到他会屈尊降贵到如此地步,慌得想起身,却被按住了手臂,花无烨唇边带着无奈苦笑:“娘娘是知道臣不会叫您失望,所以才这般要挟臣么?”
“我哪有……”璎珞忍不住给自己辩解,但话头却被花无烨截了去,这人似乎已经不打算遮掩,只似真似假状似苦恼地坦白道:“臣便是放不下娘娘,前头儿跟娘娘说的话,臣仔细想了,总觉得娘娘的心思并不在这儿,多半是臣自以为是,误会了娘娘,惹得娘娘心中不悦才不同臣讲清楚了。”
“我的心思自然是……”璎珞及时刹住嘴,透露出的信息也足以叫花无烨瞳眸深处映出一片异彩,半起身扶着璎珞肩头,语调莫名有些急促:“刚才圣上应是没有对娘娘做什么吧?”
这话问的直白,却也大逆不道,璎珞吓得脸色一白,却见花无烨神情有异,却是没有怪她的意思,反而多了份掩藏不住的异样,心中咯噔了一下,细声犹豫道:“圣上其实……”
璎珞说到这,去不由得顿住了话头,刚才实验的时候她是心惊胆战,等到试验成功,她心中却百味杂陈喜忧参半,这样的能力虽然每月只有一次,算是非常严格的限制,但从效果上来看,却是实实在在的逆天,若被旁的人知晓,必然不容于世,璎珞冒不起这样的风险,话锋一转语调便沉了下去:“圣上八成只是太过困倦所以才小憩片刻,厂臣不妨去前殿看看,说不得圣上已经醒了。”
“娘娘自作主张叫臣进殿来,这时却又要让臣如何在圣上面前解释?”花无烨叹息一声,半躬着身也能稳如泰山丝毫不抖,压着璎珞肩头的手抬起,落寞地划过身侧,竟叫璎珞觉得他语调有些被辜负的难受。
“是我先前没有思虑周全,还累的厂臣……”璎珞有些心虚,垂着眸子不知如何是好。
花无烨见她这模样,抿唇站直了身子,转身走了。
璎珞以为惹恼了这位督主,忐忑不安地在东庑房内等了半晌,才又见花无烨却而复返,身上冷梅香气似乎淡了些,带着一身冷冽寒气,板着脸进屋的模样是璎珞陌生的,那位高高在上立在云端的阖宫十二监掌印提督的冷淡矜贵,然后在她眼中慢慢化为温润俊朗的模样,这转化无端端勾动了璎珞心中的弦,刹那间竟有种冲动,将刚才自己做的一切都告诉他。
然在她开口之前,花无烨已经沉声交代:“方才臣去前殿时候,圣上已经醒了,臣已经秉明是娘娘为了避讳政事才在东庑房暂歇,圣上叫臣送娘娘回宫。”
璎珞抿着唇,脸色仍有些苍白,方才用那能力让帝王产生幻觉,本来就耗费了太多精力,这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站起来的动作都已经让她体内空虚,用不上力道。
花无烨微微蹩眉,手臂有力地托住璎珞歪斜的身体,这一扶才发现少女一身冷汗,竟是将那精致衣袍都浸透,后背一片滑腻触感叫花无烨眉头皱得更紧:“娘娘怎么了?”
如何讨还
璎珞只觉得从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心温凉,贴在她除了层冷汗,黏腻在皮肤上的绸缎表面,指节微微滑动都带着令人心颤的悸动,若不是扶着桌角勉强稳住身形,璎珞只怕要软倒下去,秉着气儿抿唇低语:“无碍,只是有些晕……”
“臣送娘娘回去。”花无烨瞳孔深处划过一抹黯光,几乎是半抱着璎珞上了软娇,回了聚荷殿没用银月搭手,弯腰将陷入半梦半醒的璎珞抱起,大踏步进了内室。
他轻手轻脚地将人放下,垂眸看她,薄唇在烛火下轻抿着,倒不显得薄情,反而生出些靡丽色泽,璎珞半睁着眸子仰着脸儿也看住他半明半暗的脸,忽的生出些近乎荒谬的羞怯情绪。
花无烨若生成女子,怕是要宠冠后宫,这话搁在大内虽然没人敢说到这正主面前儿,倒也在私下里广为流传,璎珞觉得这话说得真对。
都说灯下看美人,璎珞只觉得花无烨整个人都在发光,耀得她忘记了眨眼。
花无烨似是觉得她这慢慢睁大眼睛的动作有些逗趣,僵直唇角终于生出些弧度,抬手放在璎珞额上探了一番,觉得温度如常才收回手叮嘱道:“娘娘好生歇息,这伺候圣上是个长此以往的事儿,千万别勉强累着自己。”
璎珞直觉得花无烨误会了什么,心中微动,环视了圈房间内并没有其他人,想来是方才花无烨进了房间就屏退下去,这才哑了嗓子问道:“厂臣跟我说个实话儿,苏皇后当年那般得宠,甚至是到了如今,圣上都依旧惦念着,当年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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