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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轩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抹眼睛,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令牌,仿佛握住了整个侯府的希望:“你说得对!这些年,我其实也一直在暗中调查。我总觉得祖父(张敬之)对我态度古怪,府里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更是讳莫如深,便偷偷留意,只是太傅势力太大,我孤身一人,进展缓慢。现在有了你,有了母亲的信和这令牌,我们一定可以成功!”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决心。从这一刻起,忠勇侯府的外孙女与唯一遗孤,正式结成同盟,共同踏上了为家族翻案的道路。
离开忘尘茶馆前,两人仔细商议了分工。沈明轩利用自己“太傅之孙”的身份,在朝堂和世家之间周旋——他可以借着陪张敬之参加宴会、与官员子弟交往的机会,搜集关于当年旧案的信息,尤其是那些与张承业、林正华有关的蛛丝马迹;而林晚卿则利用清鸢药坊的资源和“中级炼药术”的优势,从那些老臣及其家眷入手——毕竟,清鸢药坊的丹药备受青睐,许多老臣或家眷都有求药之时,林晚卿可以借着诊病、送药的机会,从他们口中套取信息,甚至寻找当年的目击者或知情人。
分工既定,两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沈明轩回到太傅府后,一改往日的“不问政事”,开始主动跟着张敬之参加各种朝堂宴会。在一次赏花宴上,他故意在张敬之与几位老臣闲聊时,装作无意地提起:“祖父,前日我在书房看到一本旧卷宗,上面提到二十年前的景和宫政变,说忠勇侯柳承业带兵闯入景和宫,不知真假”
张敬之听到“忠勇侯”三个字,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常,淡淡地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卷宗上怎么写,便是怎样。你如今该专注于读书,不必理会这些旧案。”
沈明轩从张敬之的反应中,更加确定了当年的案子有问题。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装作顺从地应下,心中却暗暗记下了那几位与张敬之闲聊的老臣——他们当年想必也参与了其中,或是知晓内情。
之后,沈明轩又借着拜访吏部尚书之子的机会,偷偷潜入吏部的档案库。虽然大部分关于忠勇侯府的卷宗都被销毁或篡改,但他还是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份当年的“抄家清单”。清单上记载的忠勇侯府财产,与林晚卿查到的“林正华低价购买侯府土地”的时间线完全吻合,甚至还提到“柳氏女眷下落不明”,这更加印证了柳氏当年确实是逃了出来,而非“死于乱兵之中”。
与此同时,林晚卿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她得知,当年负责审理忠勇侯府案的,除了张承业,还有一位名叫李默的御史。李默如今已退休在家,因早年弹劾权贵被贬,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不太好。
林晚卿便以“听闻李大人旧疾缠身,特来送药”为由,亲自登门拜访。李默的府邸简陋,与他当年的御史身份格格不入。见到林晚卿时,李默起初十分警惕,但在服用了林晚卿送来的“润肺宁神丹”,咳嗽症状明显好转后,态度才渐渐缓和。
林晚卿见时机成熟,便装作无意地提起:“李大人,晚辈近日在整理母亲的旧物时,发现她曾与忠勇侯府有过交情。只是不知为何,侯府会突然被冠以‘谋反’罪名,实在令人惋惜。”
李默听到“忠勇侯府”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茶杯险些摔落。他警惕地看了看林晚卿,问道:“你母亲……是谁”
“家母柳氏,”林晚卿坦然回答,“当年侯府出事时,家母恰好外出,侥幸逃过一劫,后隐姓埋名,才得以存活。”
李默的眼神复杂起来,他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罢了,都过去二十年了,再瞒下去,也对不起忠勇侯的在天之灵。当年的案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冤案!”
他告诉林晚卿,当年忠勇侯柳承业手握兵权,为人正直,多次弹劾张承业贪赃枉法,因此遭到张承业的记恨。张承业便联合了当时的吏部侍郎林正华、户部尚书等几位大臣,伪造了“忠勇侯通敌叛国”的书信,又买通了宫中的太监,诬陷忠勇侯“意图谋反,带兵闯入景和宫”。
而他作为负责审理此案的御史,曾发现卷宗中的诸多破绽,想要为忠勇侯辩解,却被张承业以“包庇反贼”为由贬官,险些丢了性命。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却因张承业权势太大,不敢声张。
“那……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侯府是被诬陷的”林晚卿急切地问道。
“有!”李默说道,“当年张承业伪造的通敌书信,是用特殊的墨水写的,这种墨水遇水会变色。我当年偷偷抄录了一份书信的内容,还保留着一小块用那种墨水写的纸片,只是……”他叹了口气,“我被贬后,家中遭过一次火灾,那些东西,恐怕早已不在了。”
林晚卿虽然有些失望,但李默的话,已经为她提供了关键线索——只要能找到那份伪造的“通敌书信”,或是证明书信是伪造的证据,就能为侯府翻案!
她谢过李默,带着这个重要的消息,再次约见了沈明轩。
在忘尘茶馆的包间里,林晚卿将李默的话告诉了沈明轩,又拿出了林正华当年购买侯府土地的地契,以及沈明轩找到的“抄家清单”。
“父亲……”林晚卿握着那份地契,指尖冰凉。她一直知道林正华凉薄,却从未想过,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竟然是害死外公一家的帮凶之一!他不仅参与了诬陷,还在侯府蒙冤后趁机侵占家产,这二十年来的丞相之位,竟是踩着忠勇侯府的尸骨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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