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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多谢皇上。”江舲闭眼答了句。
元明帝顿了下,循循善诱道:“你阿娘大嫂成了诰命夫人,以后想要进宫,可以自己递帖子进来,无需等你宣召了。”
“诰命夫人听上去风光,就是一个虚名,又没有俸禄。过年过节红白喜事,还要进宫来朝拜。大热天还要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朝服,寒冬腊月更是受罪。”
江舲心中腹诽着,嘴里熟练地谢恩:“皇上隆恩,臣妾感激不尽。”
元明帝气结,缓缓道:“你如今有身孕在身,封赏本该庆贺一番。如今你有身孕在身,辛苦不得。待生产之后,再一并好生庆贺。”
江舲困了,元明帝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心里难免烦躁。表面,恭敬应着是,心中却想道:“原来是邀功来了。小气鬼,只封为嫔而已,连个妃都不是。何况,又不是只封了我一个。谁知你是不是为了封她,顺带封了我。”
元明帝几乎快被气笑了,他宠着她,提携她的娘家人。
到头来,她还冤枉他,认为他是为了封段美人,她才带着沾光!
元明帝咬牙切齿盯着怀里的江舲,默默念叨着:“待她生了之后,再与她算账!”
接下来的时日,宫中太太平平。到了五月,后宫又传出两桩喜事,两个今年新进宫的嫔妃接连有孕。
可惜的是,徐才人不到两月就落了胎。庄才人则三天两头生病,怀得险象环生。
时光疏忽而过,转瞬间,到了十一月。
算着时日,江舲已到临盆的时候。段才人比江舲早怀孕,迄今还未有动静。
太医院的太医两头奔波,接生嬷嬷与奶娘早已精挑细选好,住进宫中日夜守着。
江舲饮食控制得很好,与怀孕前相比,身形并无多大变化,只肚子大了,脸与手脚略微浮肿。
这天冬雨绵绵,天气寒冷。早饭后,江舲没有出门,在明间来回慢慢踱步走动。
文涓寸步不离守跟在左右,生怕她摔倒。江舲看得想笑,活动着胳膊,道:“文涓,我没事,你别那么紧张。”
在中秋筵席时,文涓见过段美人,那时她的身形,已快有江舲的两个大。
薛氏与陶氏都说过,胎儿太大不易生产。太小的话也不好,妇人生产时力气不足,胎儿身子弱,容易生病。
江舲的肚子,太医量过大小尺寸,称一切正常。
不过,文涓想着生产时的艰辛,尤其是段美人那边还没消息,就控制不住地焦急。她不敢让江舲发现,忙笑道:“奴婢长胖了些,学着娘娘一样,饭后多走动消食。”
“哎呀!”江舲本想说她不算胖,感到一阵尿意袭来,懊恼地朝净房走去。
怀孕初期时,江舲焦虑了一段时日,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事已至此,除去勇敢面对,别无他法,仗着她的好心态,腹中的胎儿算得听话,没让她吃太多苦。怀孕的日子,过得还算轻松。
只到了后期,要频繁去如厕,只能半靠着软垫入睡,让她颇为心烦。
文涓赶忙招呼小宫女紫衫上前搀扶,江舲道:“我自己能走,没事。”
紫衫在几个小宫女中最为拔尖,年纪虽小,很是稳重机敏,被文涓选来近身伺候。她低头看着地,眼尖地提醒道:“娘娘当心,地上有水渍。”
文涓每天不错眼看着,与阿箬四下检查。她一直守在江舲身边,从未离开明间半步,屋中怎地会有水渍?
她赶忙低头看去,只见江舲的裙摆湿了一片,脚踩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文涓一怔,待回过神,控制不住地慌张,急声道:“娘娘破水了!快传太医,稳婆!”
产房早已备好,文涓她们亲自动手,按照江舲的要求,屋子擦拭得一尘不染,被褥以及布巾等,用沸水煮过晾干。
江舲肚子只隐约作痛,她面上带着微笑,轻松地道:“文涓,你别急,照着我们以前商议好的来。”
她并不怪罪文涓的慌乱,毕竟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对等,她若有丁点闪失,文涓可能付出性命的代价。
文涓见江舲镇定,心情渐渐平缓下来。紫衫已经跑去请太医接生稳婆,她搀扶着江舲前去产房。
阿箬急匆匆赶了来,想到江舲的吩咐,在门口堪堪停下脚步,只探进个脑袋。见江舲还在与文涓说笑,长长舒了口气:“文涓姐姐,你伺候好娘娘,我取拿热水布巾。”
很快,宫女提着热水布巾送到偏屋。接生的两个稳婆也到了,阿箬打量着她们,问道:“张稳婆呢?”
“翠微阁的夏美人先前发作了,张稳婆带着李稳婆赶了去。”陈稳婆答了,与另外的稳婆就要进屋去。
“哎哎哎,娘娘方才破水,且还有一阵子。你们先去清洗,换上干净衣衫。”阿箬忙拦住了她们。
两个稳婆面面相觑,宫中规矩森严,怕冲撞到贵人,她们身上皆无异味,衣衫齐整。
不过,两人不敢多言,跟着阿箬去偏屋洗漱换衫。文涓走了进来,与她们一样更洗过,拿着剪子,让稳婆将长指甲修剪磨平。
陈稳婆打量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陪笑道:“皇子那是何等矜贵的贵人,我们这些做惯稳婆的,会小心又小心,保管不敢伤到了小皇子。”
“何苦来哉,剪掉指甲便无需担心了。”文涓笑着道。
陈稳婆转念一想,倒也是如此。婴儿的肌肤娇嫩,不如剪掉指甲来得放心。
两人进了产房,上前查看过,陈稳婆恭敬地道:“娘娘还得等一等,小皇子才会出来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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