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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靳川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这种事,应该立刻报警,联系她的家人。我不是医生,更不是她的监护人,我解决不了她的心理问题。”
“消防和警察早就到了现场!可无论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下来!”海姐的声音带着无奈,“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你先把她从那个地方骗下来,行不行?这……这万一真出什么事,舆论就彻底失控了!”
谢靳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疲惫,“海姐,我上次去了,然后呢?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她要这样闹一辈子,我就必须随叫随到一辈子吗?我不是她的救命稻草,更不可能一辈子守在她身边!如果她自己不想活,谁去都没用!”
电话那端沉默了,只剩下无奈的叹息声。
谢靳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最终,用一种近乎疲惫到极点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就这样吧,我明天上午会去一趟医院,当面和她谈。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说完,他不等海姐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阳台重新陷入深夜的寂静,只剩下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谢靳川握着手机,指尖的冰凉还未散去,一转身,却撞进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眸里。
姜晚栀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身上只随意披了件他的衬衫,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纤细。
谢靳川走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说:“吵醒你了?”
姜晚栀抬眸看着他,轻声问:“你现在……真的不用过去吗?万一……”
“没事。”谢靳川很自然地将她微凉的手拢进掌心,牵着她走回温暖的室内。
“生死有命。该做的,能做的,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想通。”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别想了,睡吧。明天早上,我会去医院,和她好好谈最后一次。”
姜晚栀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揽着肩,重新走向卧室。
第二天清晨,谢靳川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一夜喧嚣后的死寂扑面而来。
令仪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手腕上缠着崭新的纱布。她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看到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复杂至极的光彩,有难以置信的惊喜,有积压已久的委屈,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得逞般的执拗。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虚弱和激动显得扭曲而凄凉,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谢靳川走到床尾站定,没有靠近。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与病房里颓败的气息格格不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令仪身上,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淡淡的疏离。
“你就非要做到这一步吗?”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一种沉重的陈述。
令仪像是被这句话刺痛,情绪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让你来见我?打无数个电话你不接,发无数条信息你不回!我就像个被丢弃的垃圾,连你一句敷衍都得不到!我只有这条路了!只有用我的命,才能换你来看我一眼,是不是?!”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混着绝望滚落,“是,我了解你,谢靳川!我知道你骨子里重情,知道你就算对我没了感情,也做不到真的眼睁睁看着我去死!我知道你会心软!所以我赌了!”
她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一种被背叛般的痛苦:“可我好像……又没那么了解你。我没想到,昨晚……你竟然真的没有来。谢靳川,你就那么恨我?恨到连我死,你都可以无动于衷?”
谢靳川沉默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等她稍微平静一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病房里:
“我不恨你,令仪。我们分开时我说过,我尊重你。你只是选择了自己觉得更重要的东西。昨晚我没来,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我知道,我来了,才是对你、对我、对我们之间那段早已结束的关系,最大的不负责任。”
“你不是不恨,”令仪忽然笑了,笑容凄厉而尖锐,“你只是根本不爱。如果今天要和你分手的人是姜晚栀,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吗?你还能坐在那里,轻描淡写地说什么‘尊重’和‘选择’吗?”
谢靳川呼吸一滞。
他扪心自问,他不能。昨晚只是听见姜晚栀一句气话,他就已经失控。分手?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两个字与他们有关。
令仪将他瞬间凝滞的神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你不能,对吧?”
谢靳川停顿了片刻,才再度开口,语调依然克制,“令仪,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绝情,只是路走到了尽头,仅此而已。”
“你遭遇的那些,”他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劝慰,“舆论、非议……这些都会过去。人们是健忘的,时间会冲刷掉一切。只要你愿意放下,只要你肯走出来,你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你的才华还在,你的生命还长,没必要把自己困死在这段已经腐烂的过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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